【第21章 登門長跪求生！將功補過的絕路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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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從炕上坐起來了。
右腿的夾板在被子底下支棱著，一夜沒合眼，腦袋昏沉沉的，但該想的全想明白了。
一大媽已經穿好了衣裳，站在櫃子旁邊，手裡攥著個布口袋。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個口袋，嘴唇動了動。
“炕洞裡的盒子。”一大媽把布口袋遞過來，沉甸甸的。
易中海接過去，手指摸到鐵皮盒子的棱角，胃裡一陣翻湧。兩條小黃魚，當初揣在棉襖裡捂著的時候還覺得燙手，這會兒隔著鐵皮都覺得冰。
“走吧。”一大媽拿起靠在牆角的拐棍，塞進他手裡。
拐棍是賈東旭昨天下午從胡同口木器鋪借來的，楊木的，粗糙得紮手。易中海撐著拐棍挪下炕，右腳一沾地，膝蓋那股鑽心的勁兒又湧上來了。他吸了口冷氣，咬著後槽牙，左腳先邁出去，右腿拖著跟上。
一大媽從左邊攙住他胳膊，兩個人一步一步往外挪。
出了北屋的門，冷風灌進脖子裡。院子裡沒什麼人，閻埠貴的屋門關著，賈家那邊也沒動靜。
經過中院的時候，水龍頭上掛著一層薄冰，銅把手凍得發白。
易中海沒看水龍頭，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東跨院的月亮門。
月亮門外，一個警衛員背著衝鋒槍站崗，脊背挺得筆直。
一大媽扶著易中海走到月亮門前，腿一彎，先跪下去了。
“這位同誌，我們求見段軍長。”
警衛員低頭看了一眼——易中海拄著拐，半條腿吊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跟他旁邊的女人一塊兒跪在青磚地上。
“軍長不在家。”
一大媽急了。
“那段老太太呢？我們有急事，真的是急事，求求你通報一聲！”
警衛員皺了皺眉，轉身進了月亮門。
易中海跪在地上，右腿的夾板硌著磚縫，疼得他額頭上直冒汗。一大媽用手托著他的胳膊，不讓他歪倒。
兩分鐘後，段老太太從堂屋裡出來了。
她穿著藏青色的棉襖，頭發梳得齊整，剛起來沒多久的樣子。看見門口跪著兩個人，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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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乾什麼？”
易中海膝蓋往前拱了一步，腦門磕在磚地上。
“段老太太……求您……讓段軍長回來一趟……”
他的聲音又啞又碎，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段老太太站在台階上，把兩個人打量了一遍。易中海那條腿她昨天就聽說了，說是摔的。可這臉上的傷——兩邊腮幫子腫得老高，嘴角結著血痂，哪兒摔得出這種傷？
“你這腿到底怎麼弄的？”
“老太太，我做了錯事……天大的錯事……”易中海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抖得厲害，“我得親口跟段軍長說，我不敢瞞了……”
一大媽跟著磕了一個頭。
“老太太，他是真知道錯了，要是不見軍長，他這條命怕是保不住。求您幫忙捎個信……”
段老太太在台階上站了好一會兒。
她不知道易中海犯了什麼事，但“命保不住”四個字，當了一輩子莊稼人的老太太聽得明白。
“段山！”
段山從裡屋跑出來，嘴裡還嚼著半口窩頭。
“媽，怎麼了？”
“你去衛戍區，跟你大哥說一聲，就說院裡姓易的出了事，跪在咱家門口起不來，讓他回來看看。”
段山往門口探了一眼，看見易中海趴在地上的樣子，愣了一下。這人前陣子還在軋鋼廠給他羅織罪名，這會兒跪在自家門口哭得鼻涕拉瞎的。
“哥現在怕是忙——”
“讓你去你就去，別磨嘰。”
段山放下窩頭，擦了把嘴，抓起門後的棉帽子就往外跑。
段老太太回頭看了看跪著的兩口子，歎了口氣。
“先起來吧，地上涼。”
一大媽攙著易中海要站，易中海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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