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獄絞殺！上甘嶺地下的生死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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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五聖山。
段鵬是被炮彈震醒的。
準確說，不是一發炮彈，是幾百發同時砸下來。整個山體都在抖，坑道頂上的碎石劈裡啪啦往下掉，砸在鋼盔上叮當響。
段鵬從坑道壁上坐起來，抓起身邊的衝鋒槍。
“幾點了？”
馬三斤蹲在旁邊，手電筒的光照在手腕上。“早上五點四十。”
“炮擊多久了？”
“四十分鐘了。沒停過。”
段鵬往坑道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全是土灰和硝煙。但震動的頻率他聽得出來——155毫米榴彈炮，混著105毫米的，還有航空炸彈。
這不是普通的炮火準備。
孫虎從坑道深處跑過來，半邊臉上糊著泥。
“軍長，前麵597.9高地的主陣地來人了，一個排長，姓黃。說他們連長讓他來找你。”
段鵬站起來。“帶進來。”
黃排長被兩個戰士架著送進來的。他左腿褲管全是血，臉上燒得焦黑，一進坑道就往地上癱。
段鵬蹲下來。“說。”
黃排長嘴唇裂開好幾道口子，嗓音嘶啞。“段……段軍長，美國人的炮從淩晨四點就開始砸。我們連的地麵工事全平了，三個班在外頭的弟兄，一個都沒回來。連長讓我來報告——他準備帶剩下的人退進三號坑道。”
“你們連長現在還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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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個。”黃排長的喉結動了一下，“開戰前是一百三十二個。”
段鵬沒說話。
炮擊聲又猛了一截，坑道壁上的煤油燈被震滅了兩盞。黑暗中，有人咳嗽，有人低聲罵娘。
段鵬把煤油燈重新點上。
“告訴你們連長，三號坑道我去過了，通風口朝北，美國人要是從北坡壓過來，噴火器直接能灌進去。讓他往五號坑道撤，那邊有拐彎，噴火器打不進來。”
黃排長愣了一下。“段軍長去過三號坑道？”
“昨晚上摸過去看的。”段鵬把水壺遞給他，“喝口水，歇十分鐘，帶路回去。我讓孫虎跟你走一趟，給你們連長帶幾箱手榴彈。”
黃排長接過水壺，手抖得厲害，壺嘴都湊不到嘴邊。
段鵬伸手幫他扶住。
“慢點喝。”
——
炮擊一直持續到下午一點。
整整九個小時。
段鵬後來從師部的電報裡得知了一個數字——僅十月十四日這一天，美軍往上甘嶺的兩個高地上傾瀉了三十萬發炮彈和五百枚航空炸彈。
597.9高地和537.7高地的山頭被削低了兩米。
段鵬所在的這條坑道位於597.9高地的側翼，編號“甲八號”。原本是七連的預備陣地，炮擊開始後成了整個側翼唯一還能用的隱蔽點。
702特戰大隊——現在應該叫殘部——一共還剩二十三個人。
從鴨綠江過來的時候是二百零三個，兩年打下來，犧牲了九十四個，重傷後送了八十六個。能站著打仗的，就剩這二十三個。
段鵬帶著他們鑽進了上甘嶺的坑道。
師部給他的命令很簡單：配合坑道部隊，執行反絞殺與暗夜獵殺任務。
用人話說——白天在坑道裡頂著，晚上摸出去乾掉美軍的火力點。
下午兩點，炮聲停了。
安靜了不到三分鐘，槍聲就響了。密集的M1步槍和勃朗寧自動步槍的聲音從坑道口方向傳過來，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
美軍步兵衝上來了。
段鵬抓起衝鋒槍，衝坑道口跑了兩步，又停住了。
“馬三斤，外頭是誰在打？”
馬三斤趴在坑道口往外瞄了一眼，縮回來。“七連二排剩下的人，十來個，在坑道口外麵的彈坑裡頂著。美國人大概一個排的兵力往上衝。”
段鵬趴到坑道口，往外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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