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陳賡親迎正陽門!軍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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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正陽門東車站停穩的時候,天還沒大亮。
站台上的霧氣很重,八月的北平清晨居然有股涼意。段鵬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站台上停著一溜高級吉普車,車頭的漆麵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擔架旁邊,還有一隊荷槍實彈的警衛團士兵,在站台兩頭拉著警戒線。
段鵬回過頭,拍了拍孫虎的擔架邊框。
"到了。"
孫虎睜開眼,嘴皮子乾裂得起殼。"北平?"
"正陽門。"
孫虎想坐起來,被段鵬一隻手按住。
"躺著。"
吳二喜已經站起來了,彎腰把地上的背包拎起來,單手理了理皺巴巴的軍裝。他那隻少了兩根手指的左手往領口捏了兩下,扣子早就掉了,扣不上。
車廂裡其他部隊的傷兵也開始動彈,有人互相攙扶著往門口挪。
段鵬站在車廂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北平的空氣,跟朝鮮的完全不一樣。沒有硝煙味,沒有血腥味,帶著點槐樹葉子的青澀和早點鋪子的油煙氣。
他跳下車。
軍靴落在站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站台那頭,一個穿四兜將校呢子軍服的身影快步走過來。
陳賡。
段鵬條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抬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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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四十六軍軍長兼第九兵團特種偵察突擊大隊大隊長段鵬,奉命回國,向首——"
話沒說完,陳賡已經走到跟前了。
他一把按住段鵬舉著的右手,往下壓。
段鵬的手被按住,愣了一下。
陳賡沒說話,盯著段鵬的臉看了兩秒。
段鵬瘦了。出國的時候一百六十斤,現在撐死一百二。顴骨凸出來,眼眶陷進去,臉上黑一塊黃一塊,左臂的繃帶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軍裝鬆鬆垮垮掛在身上,肩章磨掉了一半,紐扣少了三顆。
陳賡伸出雙臂,一把摟住了段鵬的肩膀。
摟得很緊。
段鵬整個人僵了一瞬。三年了,他習慣了坑道、冰雪、槍炮和屍體,突然被人這麼摟一下,反應有點遲鈍。
陳賡的聲音就貼在他耳邊,有點悶,有點啞。
"回來就好。"
停了一下。
"你們在三八線上把美國人打痛了,給國家爭了氣。"
段鵬的喉結動了一下,沒吭聲。
陳賡鬆開手,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車廂。
十五個人陸續從車門口出來。
準確說,能自己走出來的隻有十二個。剩下三個躺在擔架上,其中一個蓋著軍毯,露出半截纏滿繃帶的腿。
十二個人站在站台上,歪歪扭扭排成一排。沒人站得筆直——這個缺胳膊,那個少手指,還有兩個拄著木棍當拐棍。軍裝全是補丁摞補丁,顏色深一塊淺一塊,跟叫花子沒多大區別。
陳賡把這十五個人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看了好幾秒,才轉過頭衝後麵的醫護人員揮手。
"擔架上來!重傷員先送協和!"
白大褂們跑步上前,三副擔架同時抬起來。孫虎被抬過段鵬身邊的時候,扭頭衝陳賡咧了咧嘴。
"首長,我沒事兒,死不了。"
陳賡彎下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行啊,回來了敢跟我犟嘴了?"
孫虎嘿嘿笑了兩聲,扯動了胸口的傷,臉上的笑一下子扭成了苦相。
"別笑了,老實躺著。"陳賡拍了拍擔架杆,衝醫護人員點頭,"走,先送醫院。"
擔架被抬上了最前麵那輛吉普車。
段鵬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發動,尾燈在晨霧裡晃了兩下就拐出站台。
陳賡走回來,站在他旁邊。
"傷亡多少?"
段鵬從懷裡掏出那本軍綠色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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