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水嗚咽！鐵血軍長的無聲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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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
板門店，《朝鮮停戰協定》簽署的消息通過電波傳遍整個戰線。
段鵬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前線的臨時指揮所裡擦槍。
他放下手裡的衝鋒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山嶺。
停戰了。
三年零一個月。
孫虎躺在擔架上，胸口和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像紙。
“軍長，咱們……贏了？”
段鵬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贏了。”
孫虎咧嘴笑了一下，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了口涼氣。
“那就好……”
吳二喜坐在角落裡，左手裹著紗布，少了兩根手指的手掌僵硬地搭在膝蓋上。他盯著地麵，一句話不說。
段鵬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想什麼呢？”
吳二喜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軍長，馬三斤……他還沒看到停戰。”
段鵬沒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軍綠色的筆記本。
筆記本封麵已經磨得發白，邊角卷起來了。
他翻開第一頁。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名字。
第一個名字是劉大壯，長津湖戰役，胸部中彈，陣亡。
第二個是周國柱，上甘嶺，坑道塌方，活埋。
第三個是……
段鵬一頁一頁翻下去，每一頁都寫滿了。
最後一頁，最後一個名字——馬三斤，七月十六日，317高地，抱爆破筒炸毀美軍裝甲車，陣亡。
段鵬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懷裡。
“收拾東西，回國。”
——
八月一日。
鴨綠江畔，安東渡口。
段鵬帶著剩下的十五個人站在江邊，等待回國的列車。
出發時是二百零三人。
回來時，十五個。
還有兩個重傷的躺在擔架上，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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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吹過來，帶著腥味和火藥味。
段鵬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軍裝，肩章上的軍銜標識已經磨掉了一半。左臂上纏著繃帶，右手拎著個破舊的背包。
孫虎坐在擔架上，衝他招手。
“軍長，過來坐會兒，站那麼直乾嘛。”
段鵬沒動。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江對岸。
那邊是朝鮮。
三年多的時間，他們在那片土地上打了幾百場仗，從鴨綠江打到清川江，從長津湖打到上甘嶺，從金城打到板門店。
現在要回去了。
但很多人留在了那裡。
吳二喜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罐頭盒子。
“軍長，這是馬三斤的東西，我從他背包裡找到的。”
段鵬接過來，打開。
裡麵是一塊懷表，指針依舊滴答走著，秒針一下一下地跳動。
還有一張照片，黑白的，是馬三斤和他老母親在家門口拍的。照片已經被汗水浸得模糊了。
段鵬把罐頭盒子蓋上，塞進背包裡。
“帶回去，交給他家裡人。”
吳二喜點頭，轉身走了。
列車的汽笛聲響了。
一列綠皮車從遠處開過來，停在渡口邊上。
士兵們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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