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兩個白麵饅頭過來。我說給錢他不要，說鄰裡鄰居的。上回廠裡分煤，他幫咱家多扛了兩筐。”
段鵬嗯了一聲，沒多評價。
——
傍晚，天擦黑的時候，東跨院外頭響起敲門聲。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輕敲，是實實在在的三下，利索，帶勁兒。
段山去開門，門一拉開，一股濃鬱的魚香味就躥了進來。
何雨柱站在門口，左手端著個搪瓷大盆，盆裡臥著一條鬆鼠鱖魚，澆了滿頭的番茄醬汁，紅彤彤的。右手拎著個砂鍋，蓋子壓得嚴實，但縫隙裡往外冒熱氣，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段山！你哥回來了？”
何雨柱眼睛瞪得溜圓，脖子往院裡伸。
“回了。”段山側身讓路。
何雨柱大步邁進來，一進堂屋，看見坐在太師椅上的段鵬，腳底下一頓。
段鵬穿著件舊棉布便服，是段山的衣裳，鬆鬆垮垮套著。左臂上的繃帶還沒拆，半截白紗布從袖口露出來。
何雨柱的眉頭跳了一下，把手裡的東西輕手輕腳擱在八仙桌上。
“段軍長。”
他站得筆直，聲音收了平時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兒。
“我是前院的何雨柱，軋鋼廠食堂的，您叫我柱子就行。”
段鵬打量了他兩眼。個子挺高，膀大腰圓的，一雙手粗糙發紅，是常年掂勺的手。
“坐吧。”
何雨柱搓了搓手，在板凳上坐了半個屁股。
“段軍長，我今兒中午聽段山說您回來了，在食堂就琢磨做兩道菜給您接風。這鬆鼠鱖魚是我的拿手活，魚是今天一早在菜市場搶的，三斤二兩。這砂鍋是壇子肉，五花肉用醬油和冰糖燉了兩個鐘頭，您嘗嘗。”
他掀開砂鍋蓋子，熱氣轟的一下衝出來。
壇子肉燉得醬紅透亮，五花肉整整齊齊碼在鍋裡，一塊塊方方正正，湯汁濃稠得掛在肉皮上。
段鵬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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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藝不錯。”
何雨柱咧了嘴。
“段軍長，您在朝鮮打了三年仗，吃了那麼多苦，回來得好好補補。以後您家裡想吃什麼，跟我說一聲，我食堂下班了就給您做。”
段山在旁邊插話：“柱子，你別光顧著拍馬屁，這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去你的，這叫拍馬屁嗎？”何雨柱瞪了段山一眼，“段軍長在朝鮮打美國人，那是保家衛國！我何雨柱別的本事沒有，做飯這一樣拿得出手。給軍長做頓菜，那是我的榮幸。”
段鵬看著何雨柱，點了點頭。
“別站著了，一起吃。”
“這……這合適嗎？”何雨柱有點不好意思。
“我讓你吃你就吃。”
段山已經去灶間端飯了。老太太也被叫過來，一桌子坐了四個人。鬆鼠鱖魚、壇子肉、老太太中午剩的半碗紅燒肉熱了熱，再加上一碟子鹹菜。
何雨柱在飯桌上老實得跟換了個人似的。夾菜先給段老太太夾，添飯先給段鵬添，自己碗裡就扒了點米飯，壇子肉碰都沒碰。
“你做的菜你不吃？”段鵬筷子一點砂鍋。
“我在食堂吃過了，段軍長您多吃。”
段鵬夾了塊壇子肉擱進何雨柱碗裡。
“吃。在我這兒沒那麼多講究。”
何雨柱愣了一下，低頭把那塊肉扒進嘴裡。
段山在桌底下踢了何雨柱一腳，壓低嗓門：“我哥讓你吃你就吃，別客氣。”
幾個人吃著飯，聊了起來。
何雨柱說起食堂的事，頭灶的活不輕鬆，二百多號人的飯菜，每天淩晨四點半就得起來備料。說到自己琢磨出來的一道乾炸丸子新做法，眼睛都亮了。
段鵬聽著，偶爾問兩句，氣氛比中午輕鬆了不少。
吃到一半，何雨柱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
“段軍長，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說。”
“您不在家這幾年，段山和老太太的事兒，我沒幫上多大忙，就是力所能及搭把手。往後您要是還在外頭執行任務，家裡有啥跑腿粗活，搬煤劈柴修房頂，您開口就行，全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響。
段鵬擱下筷子，看著他。
“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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