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四合院四年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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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鵬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被院子裡一陣窸窣的腳步聲給吵醒了。
他睜開眼，太師椅靠背硌得後脖頸發酸。堂屋門半敞著，院裡有人在走動，腳步聲碎，還帶著自行車鏈條嘩啦嘩啦的響。
段山從灶間探進頭來，嘴裡嚼著半塊饅頭，含混地衝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院裡那幫人又開始了。
段鵬沒急著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劈裡啪啦響了一串。
院裡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然後是一陣極其刻意的咳嗽。
段鵬起身走到月亮門邊，往中院一瞧。
閻埠貴推著那輛破自行車，正好路過東跨院門口。車筐裡裝著半棵白菜和兩根蔥，後座上綁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兩人打了個照麵。
閻埠貴整個人像被定住了。推車的手一僵，車把歪了，白菜差點從筐裡滾出來。
他啪的一下站直了，自行車都顧不上扶穩，兩隻手下意識往褲縫上一貼。
“段……段軍長！”
嗓子都劈了。
“您回來啦？哎呀，可回來了！”
段鵬靠在月亮門框上，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閻埠貴的腰就彎了下去，不是鞠躬，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冒的哈腰，腦袋一個勁兒往下點。
“您受累了，在那邊打仗辛苦，辛苦啊！”
段鵬淡淡嗯了一聲。
閻埠貴等了兩秒，發現段鵬沒有繼續聊的意思，趕緊扶住車把，笑容僵在臉上，腳底下倒騰著往自家方向退。
退了三步，車後座的布袋子散了，幾個乾癟的紅薯滾出來。閻埠貴蹲下去撿，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撿起一個掉一個。
段鵬看都沒多看，轉身回了堂屋。
段山跟在後頭，樂了。
“哥，老閻這幾年規矩多了。你走那年易中海被判了勞改，通告往中院牆上一貼，老閻當天晚上就把準備送咱家的一壇子醃蘿卜藏床底下了。後來？後來見著咱娘，遠遠的就打招呼，逢年過節還讓三大媽給咱家送兩把掛麵。”
“他那是怕。”段鵬坐回太師椅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可不是嘛。”段山搬了把板凳坐到桌對麵，“劉海中也一個德行。”
話音剛落，中院那邊傳來腳步聲，沉且重。
劉海中晃著膀子從中院繞過來了，手裡拎著兩瓶二鍋頭，瓶身上的紅標簽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專門收拾過的。
他站在月亮門外，先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段軍長在家吧？我是中院的劉海中。”
段山往段鵬那兒瞅了一眼。
段鵬沒表態。
劉海中在外頭等了幾秒，自己邁了進來。
進了東跨院，他臉上堆著笑，把兩瓶二鍋頭雙手往前一遞。
“段軍長，聽說您從朝鮮回來了，那可是立了天大的戰功啊！我這也沒啥好東西，兩瓶酒，不成敬意。”
段鵬掃了一眼那兩瓶酒，沒伸手。
“放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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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把酒擱在八仙桌角上，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站著沒走，乾笑了兩聲。
“段軍長，您這幾年在外頭打仗，咱院裡都惦記著呢。您弟弟段山在廠裡乾得好，您老娘身體也硬朗，我們幾家平時也都照應著——”
“行了。”
段鵬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語氣不鹹不淡。
“有心了，回去吧。”
劉海中的笑容卡在臉上，進退兩難。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對上段鵬那雙不帶多少溫度的眼，把後半截話全咽了回去。
“那……那您歇著，有事兒招呼一聲。”
劉海中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
段山等人走遠了，壓著嗓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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