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磕頭認娘！特戰軍長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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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清晨五點半，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從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駛出。
段鵬坐在副駕駛，吳二喜和段山擠在後座。吳二喜懷裡抱著那個鐵皮罐頭盒子，盒子用粗布包著，捆得嚴嚴實實。
車子出了北平城，一路往南。
段山靠著車窗，看著外頭的田地從眼前掠過。他扭頭看了看吳二喜，又看了看段鵬的後腦勺，張了幾次嘴，都沒出聲。
吳二喜開口了，聲音很悶。
“軍長，老馬家就他娘一個人？”
段鵬點了根煙，煙霧從車窗縫隙鑽出去。
“他爹早死了，就剩他娘。馬三斤當兵之前在村裡扛活，養他娘。”
“他娘身體咋樣？”
“眼睛不好，看不清東西。馬三斤走之前跟我說過，他娘年輕的時候得過一場病，燒壞了眼睛。”
吳二喜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盒子，沒再說話。
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進了河北地界。土路顛得厲害，吉普車輪子陷進泥坑裡好幾次，段山和司機下去推，輪胎甩了一身泥點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車子開進了滄縣地界的一個小村子。
村口立著塊石碑，上麵刻著“馬家莊”三個字。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土坯房連成片，煙囪冒著稀稀拉拉的炊煙。
吉普車停在村口，動靜不小，幾個小孩子光著腳跑過來圍觀。
段鵬推開車門下來，吳二喜抱著盒子跟在後頭。段山和司機也下了車。
一個挑著糞桶的老漢從旁邊經過，段鵬迎上去。
“大爺，請問馬三斤家怎麼走？”
老漢放下糞桶，上下打量了段鵬幾眼。段鵬今天穿的是將校呢子軍服，肩章領花一應俱全，獨立自由勳章別在胸前。
老漢的眼睛亮了一下。
“馬家？你們找老馬家乾啥？”
“我是馬三斤的軍長。”
老漢愣了兩秒，扁擔一扔，抓住段鵬的胳膊。
“三斤的軍長？！三斤呢？三斤回來了沒？”
段鵬沒說話，從吳二喜手裡接過盒子，掀開布，露出裡麵的懷表和銘牌。
老漢看見銘牌，整個人晃了一下。
“三斤……三斤他……”
“犧牲了。”段鵬的聲音很平，“在朝鮮。”
老漢鬆開段鵬的胳膊，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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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好好的一個小夥子……”
他抹了把臉，轉過身往村裡走。
“跟我來，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跟著老漢穿過兩條巷子，在村子最西頭的一間土坯房前停下。
房子很矮，門框歪著，窗戶糊著發黃的紙。院子裡堆著幾捆乾柴，一口缸立在牆根，缸裡的水結了層薄冰。
老漢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三斤他娘！家裡來人了！”
屋裡傳來窸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太摸索著走出來。
她穿著件打了好幾層補丁的棉襖，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一雙眼睛渾濁發白，眼珠子幾乎看不見黑的。
“誰啊？”
老太太的聲音乾癟，帶著濃重的鼻音。
段鵬往前走了一步。
“大娘，我是馬三斤的軍長，姓段。”
老太太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身子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出聲。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話。
“三斤……三斤他回來了？”
段鵬沒答，把盒子遞給吳二喜，自己走到老太太跟前。
“大娘，我扶您進屋說。”
老太太伸出手，摸到段鵬的胳膊，手指頭在軍裝袖口上停了一下。她順著袖子往上摸，摸到肩章，又摸到胸前的勳章。
勳章是金屬的，觸感冰涼。
老太太的手抖了。
“軍長……”
“嗯。”
“三斤……他在哪兒？”
段鵬扶著老太太往屋裡走，吳二喜和段山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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