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做了什麼動作，第二天全被他記下來。輕則下獄，重則殺頭。他還有一條規矩——大臣們喝酒的時候，必須互相揭發。誰不揭發別人，誰就要受罰。所以東吳的朝堂上，每次宴會都像一場刑場。大臣們一邊喝酒，一邊互相咬。喝完了，總有人被拖出去砍頭。”
貂蟬皺起眉頭，臉色發白。
林深繼續道：“孫皓殺人的花樣也多。他發明了一種酷刑，叫‘鑿眼’。就是把人綁在柱子上，用鑿子硬生生把眼珠子鑿出來。還有‘鋸舌’，用鋸子把舌頭鋸斷。他甚至把人剝了臉皮，扔進山裡喂野獸。吳國的宗室、大臣、後宮嬪妃，被他殺了一批又一批。他的叔叔孫奮，被他用鐵錘活活砸死。他的異母兄弟孫謙，被他毒死。連他自己的兒子，他也殺了好幾個。”
貂蟬捂住嘴，眼中滿是驚恐和厭惡。
林深說：“除了殺人，孫皓還大興土木。他嫌建業的宮殿不夠氣派，下令重建。他從全國各地征調民夫，日夜趕工。百姓不堪重負，大量逃亡。他又在宮裡養了上千美女，整天飲酒作樂。大臣們勸他，他就殺。將領們勸他，他也殺。到最後，東吳朝堂上沒人敢說話。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貂蟬低聲道：“這樣的人，怎麼能當皇帝？”
林深說：“他是孫權選的孫子。孫權廢了太子孫和，立了幼子孫亮，孫亮又被廢了，孫休繼位。孫休死後，群臣擁立孫皓。可他們沒想到，孫皓比之前任何一個都更糟。擁立他的大臣，沒過多久就後悔了。濮陽興和張布，是擁立孫皓的主要人物。孫皓登基後，他們發現孫皓殘暴，勸了幾句，孫皓就把他們流放，後來在路上派人把他們殺了。”
貂蟬輕聲道：“所以東吳，已經沒救了。”
林深點頭：“對。可東吳還有一個人，在苦苦支撐。他叫陸抗，是陸遜的兒子。”
貂蟬微微抬眼：“陸遜的兒子？”
林深說：“陸抗和他父親一樣，是東吳最出色的將領。他鎮守荊州，多次擊退西晉的進攻。西晉的名將羊祜，和他對峙多年，始終占不到便宜。羊祜甚至對部下說，陸抗在，東吳就不可圖。可陸抗再厲害，也擋不住孫皓在背後捅刀子。孫皓猜忌陸抗，多次削減他的兵權，還派人監視他。陸抗上書勸諫，孫皓根本不聽。公元274年，陸抗病逝。他死之後，東吳再也沒人能擋住西晉的大軍了。”
貂蟬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陸遜和陸抗，父子兩代，都是東吳的柱石。可一個被孫權逼死，一個被孫皓猜忌。東吳負他們太多了。”
林深道：“所以陸抗一死，東吳就隻剩下一個空殼子。孫皓還在宮裡殺人喝酒，可西晉的大軍已經準備好了。公元279年，西晉六路大軍伐吳。孫皓派出去的將領，一個接一個投降。有的還沒打就降了，有的打了一半就降了。東吳的軍隊，早就不是當年赤壁那支鐵軍了。公元280年，西晉大軍攻到建業城下。孫皓開城投降。東吳滅亡。三國時代，正式結束。”
貂蟬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望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在暮色中閃爍。那些燈火，像一千八百年前的建業，像赤壁的火光，像麥城的殘陽。它們一盞一盞地亮著，又一盞一盞地熄滅。三國，那個英雄輩出的時代，終於在這一刻，落下了帷幕。
她輕聲道：“曹操、劉備、孫權，爭了一輩子。最後，誰也沒贏。”
林深說：“對。三國歸晉。司馬家成了最後的贏家。可司馬家的天下，也沒撐多久。西晉隻維持了五十一年，就亡於八王之亂和五胡亂華。接下來的中國，又陷入了更長的分裂。可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三國，到孫皓投降，就結束了。”
貂蟬點了點頭，低聲道：“孫權若泉下有知，看到孫皓開城投降，會怎麼想？”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他會後悔。孫權年輕時，砍斷案角，火燒赤壁，拚了命守住江東。可他晚年廢長立幼，搞二宮之爭，逼死陸遜，把東吳交給了一個八歲的孩子。他親手埋下的種子，最後長成了孫皓這棵毒樹。東吳的滅亡，根子在孫權。可他已死了二十八年，什麼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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