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達點點頭，輕輕靠進林深懷裡，小聲道：“林深哥哥，謝謝你說這些。兕子不怪爹爹了。兕子隻是……有點想三哥，也想父皇了。”
林深攬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再說。窗外的月亮升得老高，清輝灑進來，落在小女孩攥緊的衣角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
大唐，長安。
李世民已經聽不見了風聲。
他站在宣政殿前，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塑像。天幕上，林深把他和承乾、李泰之間的每一件事，都講得清清楚楚。
那些事還沒有發生，可每一條都像從他心裡最隱秘的地方挖出來的。他聽得出來，那真的是自己會做的事。
他會罵太子不修德。他會給李泰逾矩的恩寵。他會在太子失勢後，把李泰也遠遠貶走。他會在最後，把皇位傳給性格最仁厚的李治。不是為了李治，而是為了他那些兒子的命。
“承乾……”他低低念出這個名字，喉嚨像被火炭滾過，疼得發不出聲。
李承乾此時已經被人從東宮叫來。他跪在石階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還沒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天幕上有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把他未來的命運說得明明白白。
他謀反了，他被廢了，他被流放到黔州，他鬱鬱而終。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眼底有恨，有痛，有十幾年來被壓抑的委屈，最後卻隻化作一句顫抖的：“父皇……”
李世民猛地轉過身，朝他走來。他走得很快，像要跑起來。李承乾下意識往後縮，卻被李世民一把拽住胳膊，狠狠地抱進懷裡。
“承乾。”李世民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朕不逼你。朕再也不會逼你了。太子之位是你的，朕不廢你。李泰那裡，朕明日就去說清楚。你是大唐的太子，你給朕好好活著。”
李承乾被父親這樣抱著，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從未見過父皇這樣失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卻先湧了出來。他抬起手，慢慢回抱住李世民，像一個終於敢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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