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表麵上裝得忠厚老實，其實暗地裡一直在招兵買馬。他三個鎮節度使的兵權加在一起，天下精兵幾乎都握在他一個人手裡。可李隆基就是不信他會反。朝裡有人告發安祿山謀反，李隆基反把人綁起來送到安祿山跟前，讓他處置。結果安祿山果然反了。帶著二十萬大軍，從範陽一路南下，所過之處燒殺搶掠，官軍望風而逃，沒幾個月就打到了洛陽。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國號大燕，然後繼續向西打。長安破城在即，李隆基帶著楊玉環、楊國忠和一群親信，狼狽逃出長安。一路上官兵嘩變，逼他殺楊國忠。楊國忠死了。還不夠，又逼他殺楊玉環。”
李明達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殺了她？”她顫聲問。
林深點頭：“對。馬嵬坡。士兵們說，貴妃不殺，軍心不穩。李隆基為了活命，隻能讓她去死。楊玉環最後是在馬嵬驛的一間破廟裡被賜死的。據說死時隻有三十八歲。李隆基後來才到了蜀地。再後來，他的太子李亨在靈武登基，尊他為太上皇。他做了四十多年皇帝，最後幾年，在冷清孤寂中死了。”
林深說完，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李明達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不是在為李隆基難過，也不是在為楊玉環傷心，她是替大唐，替那些因為這場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替那個曾經萬國來朝的盛世，感到鋪天蓋地的悲涼。
她忽然抬起臉，聲音哽咽得厲害：“他如果四十歲就死了，他就是千古一帝。可他沒有。他活得太久了，把好事做儘，又把壞事做絕。大唐就是從他手裡開始衰的。”
林深沒說話，隻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李明達把臉埋進他懷裡，悶聲道：“林深哥哥，我想我的大唐了。可我又怕，怕它以後會變成那個樣子。”
林深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會的。不會的，曆史不會重演一遍的。”
李明達“嗯”了一聲，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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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長安
天幕下，李世民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從林深講到“李隆基搶了壽王妃”開始，他的臉色就一點一點沉了下去。等聽完安祿山反了、長安破了、楊玉環被賜死在馬嵬坡，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最後一滴血，連指尖都是涼的。
“他搶了他兒子的正妻。”李世民聲音低得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他認安祿山做乾兒子。他殺了自己的女人。他讓一個胡人，差點把我大唐的基業連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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