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之主。”他低聲重複林深的話，嘴角微微抽動，“也隻能算半個。”
他忽然轉身，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兒子和大臣。李承乾、李泰、李治都還小，一個個紅著眼，跪得規規矩矩。李世民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片刻，最後落在李承乾身上。
“承乾。”他叫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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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渾身一顫，以為父皇又要發怒，連忙低頭：“兒臣在。”
李世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子，伸手把他扶了起來。他的動作極慢，像在扶起一件差點被他親手打碎的珍寶。
“朕以後不會再罵你，不會再罰你，不會再逼你。”李世民說，“你是太子，這個位置不會變。朕昨日糊塗，今日不會。以後更不會。”
李承乾怔怔地望著父親，眼圈一點點泛紅。他跪了快一夜，膝蓋早就麻了，可此刻腿不軟了，心也不慌了。他張了張嘴，想喚一聲父皇，卻發現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了，隻有眼淚先掉下來。
李世民伸手，極粗糙地替他抹了一把淚，又拍了拍他的肩：“哭什麼。天幕讓朕看見了，你將來會走彎路。可那彎路，朕陪你一起繞過去。咱們父子兩個，誰都不許再犯傻。”
李承乾重重“嗯”了一聲，再也忍不住，撲進李世民懷裡悶聲哭起來。
李世民抱著他，抬頭望了一眼天幕。天幕上，李明達還窩在林深身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睫毛上掛著淚珠。林深輕輕拍著她，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哄。
“觀音婢。”李世民在心裡低低喚著皇後的名字，“你看，天不亡我大唐。他把明達送到了六百年後，又把大唐的病根，一條一條指給朕看。朕要是不改，就枉為這個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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