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赤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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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
貂蟬聽到這裡，已經忘了那碗粥。
她望著林深，眼波輕輕晃動，像被一層看不見的風吹皺了。曹操這個人，她從前隻在王允口中聽過幾句，說他是亂世奸雄，有本事，有手段，卻也陰得很。可今天林深一句一句講下來，她竟覺得那人像一座在煙塵裡不斷拔高的山，越聽越高，越高越冷。
“那後來呢？”她問，“他挾了天子，就沒人能製得住他了麼？”
林深笑了笑：“有。可都被他一個個收拾了。曹操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會下棋，而是能打。他是那個時代少有的文武全才，自己會寫詩，也自己帶兵。你聽我接著講。”
貂蟬點點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個安靜聽講的世家貴女。
林深道：“曹操迎了天子之後，開始清剿周圍的小割據。第一個撞到他刀口上的，就是呂布。”
貂蟬聽到“呂布”二字，神情微微一顫。她對這個人，心中五味雜陳。王允本要將她許配給呂布，又轉手送給董卓。呂布於她而言，既是棋盤上的一顆子，也是她曾遠遠見過一麵的少年將軍。如今聽林深說呂布被曹操剿滅，她心頭還是緊了一下。
“呂布不是當世第一猛將麼？怎麼會敗給曹操？”她小聲問。
林深道：“呂布是猛將，可他有勇無謀，猜忌成性，對部下也不好。曹操打他，不全是硬碰硬，而是用了謀略。水淹下邳，圍城數月，呂布最後被自己人捆了，送到曹操麵前。曹操本想留他，可劉備說了一句，‘公不見丁建陽、董仲穎之事乎？’曹操便下令殺了呂布，占了他的徐州。”
貂蟬輕輕“啊”了一聲，眼中有些發怔：“就那樣死了……”
林深點頭：“就那樣死了。亂世裡的猛將，若是沒有腦子，往往死得比誰都快。”
他頓了頓，繼續道：“曹操拿下徐州之後，北方最大的威脅就隻剩袁紹了。袁紹那時坐擁河北四州，兵力是曹操的幾倍。兩人之間必有一戰。這一戰，就是官渡之戰。”
貂蟬聽得心也懸起來。她不懂兵事，卻能從林深的語氣裡聽出這一戰的分量。
林深說：“官渡之戰，是曹操一生最關鍵的一仗。袁紹兵多糧足，曹操兵少糧缺，打得極其艱難。後來曹操派兵夜襲烏巢，一把火把袁紹的糧草燒了個乾淨。袁紹軍心大亂，曹操趁機全線出擊，以少勝多，大敗袁紹。這一戰，徹底扭轉了北方的格局。再後來，袁紹的兒子們內鬥，被曹操一個個清掉。公元207年，曹操北征烏桓，把最後的威脅也平了。到這時候，整個黃河流域，都歸他一個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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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聽到這裡，輕輕歎了口氣：“河北四州，那麼多兵馬，竟敗了。曹操真乃天眷之人。”
林深笑了笑：“他不是天眷，是太會打仗，也太會用人。但這還沒完。他的地位，還在往上升。”
貂蟬抬眼看他。
“公元208年，曹操廢了三公製度，自己當了丞相。朝政大權，全歸他一人之手。同年，他南下荊州，想一口氣把南方也收了。可這一次，他敗了。赤壁之戰，孫權和劉備聯手，一把火燒了他的戰船。曹操統一全國的美夢，就斷在了長江邊上。”
貂蟬聽得入迷，忍不住追問：“他也會敗？”
“會。”林深點頭，“這是曹操這輩子最大的一次失敗。不過赤壁敗了之後，曹操沒有一蹶不振。他退回北方，開始經營自己的地盤。他不急著統一了，開始鞏固根基。到了213年，漢獻帝被迫封他為魏公。你聽清楚，是魏公，不是侯。公國和侯國不一樣。曹操有了自己的封地，有了自己的小朝廷，有了自己的文武百官。他其實已經是在為篡漢鋪路了。隻是他還不想背那個罵名，所以沒走最後那一步。”
貂蟬聽到“篡漢”兩個字，臉色白了一下。她想起王允，想起那些為了漢室江山殫精竭慮的人。曹操再厲害，終究是要把劉家的天下，一步步變成曹家的。她忽然覺得，林深的話裡，一半是讚歎，一半是遺憾。
“林深。”她低聲道，“曹操這樣的人，若早生三十年，或許能做大漢的能臣。可在這亂世裡，他隻能做個奸雄。”
林深看她一眼，輕輕點頭：“你這話，後世也有人這麼說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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