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刺客不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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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聽到這裡，已經忘了自己置身何處。
她坐在六百年後的早餐鋪裡，麵前是涼透了的粥，耳邊卻是林深不緊不慢的講述。那個叫劉備的年輕人，正從涿郡城外的塵土裡走來，走得那樣慢，那樣苦，卻始終沒有停。
林深繼續道：“丟了安喜尉之後，劉備沒回家，也沒認命。他繼續帶著關張二人，在亂世裡找路。那幾年，他先後投奔過幾個人。先是一個叫毌丘毅的將軍，跟著去下邳打黃巾餘黨。後來轉來轉去，最後到了公孫瓚麾下。”
貂蟬問：“公孫瓚？就是那個白馬將軍？”
林深點頭：“對。劉備和公孫瓚有舊交，年輕時就認識。去投他，也是順理成章。公孫瓚待他還算不錯，讓他做了別部司馬。但真正改變劉備的一件事，是他在公孫瓚那裡，認識了趙雲。”
貂蟬聽到“趙雲”兩個字，眼裡微微一亮。她雖深處閨中，卻也知道“趙子龍”這個名字。那是後來名動天下的虎將。
林深道：“趙雲早年在公孫瓚手下當騎兵，和劉備相識之後，兩人特別投緣。趙雲後來因為兄長去世，離開公孫瓚回了常山。多年之後，他又重回劉備身邊。這人後來成了劉備最信任的將領之一，長阪坡七進七出，一輩子沒讓劉備失望過。”
貂蟬輕聲道：“亂世裡能得一個趙雲，也勝過千軍萬馬了。”
林深笑了一下：“劉備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讓趙雲這樣的人，死心塌地。不過在當時，他還沒那麼大的盤子。公孫瓚表他做了平原相。平原，在今天的山東一帶。那是劉備第一次有了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小地方。不大，也窮，可終究是有了立足之地。”
貂蟬微微前傾，聽得極認真。
林深接著道：“劉備治理平原，沒搞什麼大動作。他做得很簡單——對百姓好。不打罵，不盤剝，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他自己也常和當地士人、百姓同坐而食，沒有半點架子。時間一長，平原人都說劉備是個好長官。可這事兒，起初也有人不信。有個人就派了個刺客去殺劉備。”
貂蟬屏住呼吸：“刺客？”
林深點頭：“對。那刺客混到劉備身邊，想找機會下手。可劉備不知道他的身份，待他極厚，推心置腹，一點不設防。那刺客跟了幾天，越跟越下不去手。最後主動找到劉備，把實情說了一遍，說‘將軍仁德至此，我若殺你，天理不容’，說完自己走了。這刺客沒殺他，還替他揚了名。”
貂蟬睜大了眼睛，半晌才道：“連刺客都不忍殺他……”
林深說：“這件事，是劉備一生最重要的轉折。從那以後，他‘仁義’的名聲就傳開了。你要記住，在亂世裡，名聲比兵甲還難求。劉備沒兵沒糧，可他有‘仁德’這兩個字。後來他走到哪兒，都有人願意收留他，信他，跟他。他後來能成大事，根子就在平原時期打下的這份人心。這是曹操靠殺都殺不出來的東西。”
貂蟬聽完，久久沒有說話。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眼中浮起一種極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羨慕，也有一絲說不出的心疼。她忽然道：“這世道，最貴的是人命。能像他那樣把人當人的，太少了。”
林深點頭：“所以劉備這個人，你可以說他不夠狠，不夠快，不夠像帝王。但他確實是個好人。而亂世裡，好人很難活。他活下來了，還走到了三分天下。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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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平原。
劉備此時其實不在平原。他在涿郡的舊營裡，正準備帶著兩個兄弟去徐州投陶謙。可天幕上的話，讓他在夜風裡站了很久。
“平原相。”他輕聲重複，“原來那是我的第一個落腳點。”
關羽道：“大哥在平原，確實深得民心。我們離開那日，百姓扶老攜幼，送到十裡之外。那場麵，我至今還記得。”
張飛也道：“是啊！那會兒還有那刺客。大哥待他跟親兄弟一樣。他後來自己招了，說下不去手。哈哈，我就說，這世上哪有能對大哥動刀的人！”
劉備搖了搖頭：“不是我的功勞。是這世道太苦了。百姓要的，不過是個不欺壓他們的官罷了。我沒做什麼，隻是不做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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