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沒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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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原本以為，劉備得了徐州，便算苦儘甘來。可林深接下來的話，讓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徐州，劉備沒守住。”林深說。
貂蟬怔住：“沒守住？曹操打來了？”
林深搖頭：“不是曹操。是呂布。”
聽到這個名字，貂蟬端杯的手輕輕一顫，茶水差點潑出來。她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呂........呂奉先？”
林深點頭。他自然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和呂布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糾葛。他放輕了語氣：“劉備拿到徐州之後，呂布被曹操打得無處可去，跑來投奔他。呂布這人，你大概也知道，驍勇是天下第一，可為人反複無常。劉備心善，又看重他的勇武，就收留了他，讓他駐在小沛。”
貂蟬抿著唇，沒說話，指節卻在杯壁上微微泛白。
林深繼續道：“後來劉備帶兵出城，去迎戰來犯的袁術。留下張飛守下邳。結果張飛和呂布的人起了衝突。呂布趁劉備後方空虛，直接偷襲下邳，把徐州搶了。劉備的家眷全落到了呂布手裡。你想想，劉備前腳出門，後腳家就被抄了。等他回來，一切都變了。徐州一夜之間又成了別人的。他再一次無家可歸。”
貂蟬閉上眼，輕輕吸了口氣，再睜眼時，眼中已有些潮濕：“他好心收留呂布，呂布卻奪了他的城，擄了他的家小。呂布怎能........怎能做出這等事？”
林深道：“這就是呂布。他這一生，認誰做義父，誰就死。投奔誰，誰倒黴。劉備對他有恩，他轉頭就咬。可劉備呢？他還能怎麼樣？打不過呂布，隻能反過來依附呂布，駐紮在小沛。後來呂布又看他不順眼，派兵打他。劉備戰敗，走投無路，最後去投了曹操。”
貂蟬聽到“投了曹操”時，心頭更亂了。那個她剛剛聽完其發家史的男人，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梟雄，竟成了劉備最後的去處。命運弄人，不過如此。
林深道：“所以我說，劉備這輩子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他剛看到一點希望，就被人連根拔起。可他跌下去一次，又爬起來一次。這種韌性，比任何計謀都可怕。”
貂蟬沉默了好久，才幽幽道：“我原以為，呂布隻是對義父不忠。原來他對誰都一樣。隻怪劉備太善。善人總是被惡人欺。可劉備還會再爬起來。呂布卻........”
她沒有說下去。呂布後來如何，林深已經告訴她了。他死了。被曹操吊死，或者說，被劉備一句話送了終。
林深看她神色淒然，輕聲道：“你也別太難過。這亂世裡，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呂布有呂布的孽，劉備有劉備的苦。你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和那些事都遠了一步。”
貂蟬勉強笑了笑，低頭去看那碗早已沒了熱氣的粥。粥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像亂世裡那些稍縱即逝的安穩，看著在，一碰就碎。
......
漢末，徐州城外。
劉備此時正帶著關張二人，往徐州方向趕。天幕上的聲音像追著他的腳步，一句句灌進耳朵裡。當林深說到“呂布偷襲下邳，奪走徐州”時，他猛地勒住了馬。
馬匹長嘶，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劉備坐在馬上，臉色在夜色裡看不清，可握著韁繩的手，已經青筋暴起。
“呂布........”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沒有多少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苦澀。
關羽策馬靠近，沉聲道：“大哥，天幕既已示警，我們便不能重蹈覆轍。呂布此人，萬不可收留！”
張飛也急道：“對！那廝要是敢來，看我不一矛捅他個透心涼！還讓他偷徐州？我連城門都不讓他進！”
劉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天幕所言，是原本的路。如今我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會再那麼走。隻是呂布這人，若不收他，他必投曹操，或投袁術。屆時徐州還是不得安寧。”
關羽道：“無論如何，不可再讓他近大哥身側。此人豺狼心性，不可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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