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
貂蟬問：“曹操也親自來了？”
林深點頭：“來了。這是劉備和曹操這輩子最後一次正麵交鋒。兩個人從年輕時就認識，煮酒論英雄，許都種菜，徐州反複，長阪坡追殺。幾十年的恩怨，終於要在漢中做個了斷。”
貂蟬聽得呼吸都輕了，像怕驚擾了那場一千八百年前的大戰。
林深繼續道：“劉備的戰術很明確，不求速勝，隻求穩紮穩打。他派張飛、馬超、趙雲、黃忠分路出擊。一開始並不順利，張飛和馬超被曹洪擋住，退了下來。劉備沒有慌，他親自坐鎮前線，把指揮部設在定軍山對麵。諸葛亮在成都負責糧草輜重。兩邊就這麼耗著，拚的是誰先撐不住。”
貂蟬輕聲道：“曹操兵多，耗下去對劉備不利吧？”
林深搖頭：“未必。曹操雖然兵多，可漢中是山地，大軍施展不開。而且曹操的後方在許都，糧草從關中運到漢中，山路難行，消耗極大。劉備反而占了地利，隻要守住，曹操遲早要退。但劉備不想乾等，他要打一場勝仗，把曹操徹底逼退。這場勝仗，就在定軍山。”
貂蟬屏住呼吸。
林深說：“定軍山是漢中的咽喉。夏侯淵親自帶兵駐守。劉備派黃忠去攻。黃忠那時候已經年過花甲，可打起仗來比年輕人還猛。他先占了定軍山對麵的高地，俯視夏侯淵的營寨。夏侯淵沉不住氣，帶兵來搶高地。黃忠居高臨下，一鼓作氣衝下去。夏侯淵措手不及，被黃忠一刀斬於馬下。”
貂蟬輕輕“啊”了一聲，像親眼看見那個老將提刀躍馬，一刀劈開了漢中的大門。
林深說：“夏侯淵一死，曹軍大亂。劉備趁勢全線壓上，張郃、徐晃擋不住，節節敗退。曹操得到消息，親自率大軍來援。可劉備已經占據了險要，堅守不出。曹操攻了幾次，攻不下來。糧草又跟不上，士兵逃亡的越來越多。最後，曹操被迫下令全軍撤出漢中。”
貂蟬久久不語。她想起那個髀肉複生的劉備，想起那個被曹操追得滿地圖跑的劉備，想起那個丟了徐州、丟了妻女、孤身逃命的劉備。如今，這個男人終於在一場硬碰硬的決戰裡，把曹操逼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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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贏了。”貂蟬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那個賣草鞋的，贏了曹操。”
林深點頭：“贏了。這是劉備一生軍事上的巔峰。也是他唯一一次正麵擊敗曹操主力。漢中之戰後，劉備進位漢中王。從一個織席販履的平民，到坐擁荊州、益州、漢中的一方之王。他用了整整三十多年。”
……
漢末，漢中，定軍山。
黃忠提著夏侯淵的頭顱，站在劉備麵前。
老將渾身浴血，銀須染赤，卻挺得筆直。他把頭顱往地上一擲，拱手道：“主公，夏侯淵已斬！漢中門戶，開了！”
帳中一片寂靜。關羽、張飛、趙雲、馬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顆頭顱上，又慢慢移到黃忠臉上。張飛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上前一步，重重拍了黃忠一把：“好你個老黃忠！這一刀，砍得痛快！”
關羽也難得露出笑意，撫須道：“漢升老當益壯，雲長佩服。”
劉備從帥位上走下來，走到黃忠麵前。他看著這個須發花白的老將，忽然一揖到底。黃忠連忙要扶，卻被劉備按住。劉備說：“漢升，你這一刀，替我劉備砍開了三十年鬱結。從今往後，漢中姓劉。”
黃忠眼眶通紅，老淚縱橫，卻說不出話來，隻重重跪下，磕了一個頭。
諸葛亮在旁輕搖羽扇，低聲道：“主公，夏侯淵已死，曹操必親率大軍來援。接下來，便是一場硬仗。但隻要守住險要，曹操糧儘必退。漢中，跑不了了。”
劉備點頭，轉身看向北方。那裡是曹操的方向。他低聲道：“曹操，來吧。這一次，我不跑了。我們就在漢中，分個高下。”
帳外山風呼嘯，吹得旗幟獵獵作響。劉備站在風中，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在亂世裡終於長成的樹。
……
兗州，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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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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