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興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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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抬起頭，眼眶通紅。他這輩子很少哭。此刻，他的眼眶裡有淚，卻沒讓它掉下來。他隻說了一句：“大哥，若真有那一日，二弟絕不降。二弟會死在荊州，替大哥守住最後一點體麵。”
劉備握著關羽的手，握了很久。他沒有再說。可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漢中王的光。那個剛剛站上巔峰的人，此刻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了。
諸葛亮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他知道，天幕說的沒錯。隆中對的兩路北伐，已經徹底破產。可他也知道，劉備不會認。劉備這個人，一輩子都在輸。輸掉了徐州，輸掉了妻兒，輸掉了無數次。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這一次，他也不會放棄。隻是這一次，他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張飛忽然衝上前來，一把抓住關羽的胳膊，聲音嘶啞：“二哥！誰殺的你？孫權？呂蒙？俺老張替你報仇！俺這就帶兵去荊州！把東吳那幫鼠輩殺個精光！”
關羽沒有掙開他的手，隻沉聲道：“翼德，天幕說的事，是以後的事。如今還沒發生。你別亂了陣腳。”
張飛卻像沒聽見，紅著眼，渾身發抖。他是真的怕了。他這輩子最敬的人，就是大哥和二哥。天幕說二哥會死。他受不了。
……
兗州，許都。
曹操也聽見了。
關羽死了。孫權偷襲了荊州。孫劉聯盟，破了。
他坐在案後，很久沒有動。手中的竹簡早已滑落在地，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眼前，浮現出許多年前，在許都。關羽站在他麵前，綠袍長髯，聲如洪鐘，說：“關某謝丞相厚恩。然關某此生，隻認劉皇叔一人。”然後他把漢壽亭侯的金印掛在房梁上，掛印封金，千裡走單騎，頭也不回地走了。
曹操當時站在城樓上，看著關羽遠去的背影，對身邊的人說：“雲長，真義士也。吾深敬之。”他知道關羽不會留。可他還是給了關羽官做，給了關羽馬騎，給了關羽錢花。因為他敬關羽。這輩子，能讓曹操從心底裡敬的人不多。關羽是頭一個。
如今，天幕說關羽死了。死在了孫權手裡。
曹操慢慢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北風灌進來，吹得他花白的胡須翻卷。他望著南方，那裡是荊州的方向。他忽然道：“孫權這小子，比我想的狠。他背了盟，殺了關羽，把荊州拿了。好。好啊。劉備沒了關羽，沒了荊州，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可雲長……真不該這麼死。”
他轉過身，對荀彧說：“傳令，以諸侯之禮，收關羽的屍身，厚葬。誰敢慢待雲長，我饒不了他。”
荀彧應聲而去。曹操重新望向天幕。天幕裡，貂蟬正低著頭，無聲地落淚。曹操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這個女子，哭得比誰都真。因為她哭的人，是關羽。而關羽，配得上這眼淚。
……
江東，吳郡。
孫權站在城頭，聽完林深的話，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關羽死了。荊州拿回來了。天幕裡，林深說得明明白白。孫權贏了。可孫權此刻，卻覺得脊背發涼。他轉頭看周瑜。周瑜的臉色也很複雜。他輕聲道：“關羽一世英雄，死得可惜。”
孫權沒有接話。他望著天幕，天幕裡貂蟬正低頭落淚。孫權忽然說：“公瑾，我們殺了關羽，拿了荊州。劉備不會善罷甘休。他會傾全國之力來打我們。你說，我們打得過嗎？”
周瑜沉默了片刻，道：“若劉備來，我們就要打。可也要防著曹操。曹操不會坐視我們和劉備兩敗俱傷。他會在背後動手。”
孫權點頭，目光深沉：“所以，拿下荊州，不是終點。是開始。我們和劉備，從盟到敵，從赤壁到荊州。這亂世，從來就容不下兩個贏家。”
他轉身走下城頭，腳步比來時更沉。江風灌滿他的衣袍，吹得他背後的旗幟獵獵作響。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孫堅起兵討董卓時說過，這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孫權當時不信。現在，他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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