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眼鏡，"我看了下你們的規劃，還停留在初級水平。研究院院長給我，股份給我百分之十，我可以考慮屈就。"
"院長的事好說。"林越翻開簡曆，"那聊聊你的老本行。CRISPR-Cas9的基因編輯原理是什麼？"
"這個簡單。"馬思遠推了推眼鏡，"就是Cas9蛋白配上一段引導RNA，找到目標序列，把DNA剪斷，細胞自己修複，基因就改了。原理圖我在國外學術會議上放過，大家應該都看過。"
"Cas9是靠什麼識別目標序列的？PAM序列是什麼？"
馬思遠頓了一下："PAM就是一段特定的序列，Cas9得靠它定位。具體是哪幾個堿基，這屬於實驗細節，得看用的是哪個Cas9變體。"
"基因編輯最大的問題是脫靶。一般怎麼檢測、怎麼解決？"
"國際上都還在研究。"馬思遠聲音拔高了，"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標準答案？"
"不談標準答案，談你自己的思路。你在美國做過基因編輯，脫靶問題你應該又自己處理方式吧？"
"思路？"馬思遠往後一仰，"這要看數據，看實驗條件，哪是一句話能說清的？我們做科研的，講究嚴謹，不能張口就來。"
"那聊聊你發表過的論文，裡麵哪個實驗是你親手做的？"
馬思遠臉色變了，站起來："你們問得太細了！怎麼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看你們根本不是誠心招人，是想套我的技術方案吧？"
林越聞言差點氣笑了，靠在椅背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你們這家公司，連個像樣的實驗室都沒有，配請我嗎？"馬思遠把椅子一推，
"我在M國，一個電話就能進諾獎得主的組！你們就等著求著我來吧！"
說完他氣憤的離場，皮鞋聲在走廊裡一路遠去，說不出到底是氣憤更多還是心虛更多。
林越看著門口，好一會兒沒動。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越把馬思遠的簡曆也翻到背麵，寫了三個字，然後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簡曆上一個個光鮮亮麗，什麼斯坦福、MIT、矽穀精英、諾獎得主的組。真坐下來一聊，全是包裝。
他想起網上那句話：簡曆是給HR看的，本事才是給老板看的。可真有本事的，簡曆往往平平無奇；沒本事的，反而把簡曆雕出花來。媽蛋一個比一個離譜。
廣告打出去了，錢花了不少，來的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會說。
公司剛起步，最怕的就是招進來一堆光說不練的。還好他堅持親自麵。要是放手讓人事部招，這兩尊大佛進了門，別說研發了，光吹牛就能把公司霍霍散了。
“哎”
"下一個。"他端起茶卻發現涼透了於是便放下茶水，"繼續。"
第三個，四十五歲，老資曆，開口第一句："林總，我醜話說前頭，我這人隻認錢。誰給得多我給誰乾。你給三百萬，明天有人給四百萬，我轉頭就走。"
第四個，年輕，海歸，問一句答三句，說的全是網上能查到的概念。林越問了個稍深的問題，他支支吾吾，說自己"研究方向比較專，這些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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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都不合適。
林越喝了口新泡的茶，對助理說："通知下一位。"
下一位，是王誌遠，是林越讓獵頭請來的。
五十歲，頭發花白，戴金絲眼鏡，進門時手裡還拎著個舊公文包，坐下先把自己的簡曆推到一邊："林總，簡曆就不用看了，我的簡曆沒什麼好包裝的，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就是。"
"王總的大名，我早就聽過。"林越說，"頂級藥企研發副總裁，主持過好幾款重磅藥。"
"那是以前。"王誌遠擺手，"我現在是個閒人。就是不知道林總是為什麼想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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