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悶悶地叫了一聲，扭曲得不成調。
胸口沒流一滴血，可肉眼看得清清楚楚，他原本黑亮的頭發裡，唰地冒出十幾根白絲，眼角的皮鬆了下來，皺紋一道道浮出來。短短幾秒，人像憑空老了五六歲。
變得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神。鬼手從胸口抽回、散進空氣那一下，趙鵬眼底那股商人的精明和慌亂被抽空了大半，剩下的隻有一片呆滯、木訥、灰蒙蒙的麻木。
那是他一截壽數，連同感知喜悅的那點情緒，被當車費硬生生剝了出去。
趙鵬癱在走道地板上大口喘氣，眼神空空地望著車頂，人像具沒了魂的木偶。
車廂裡靜得瘮人。
薑寧、柴伯、許晴、孫小峰坐在位子上，後背早被冷汗浸透。他們看著地上的趙鵬，心裡直發涼。
到這會兒，全車人算是把這輛車的規矩看明白了。在這上頭，地位、金錢、資曆，一文不值。想活命，就得在每回停車搜刮時拚命乾活，去找那些怪物殘骸和超凡材料喂飽鬼手。不乾活，下場就跟趙鵬一樣，被抽乾壽數和神智，成了廢人扔下車去。
孫小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兩手死死攥著剛抱上車的那捆純淨水，心裡暗暗咬定，下回搜刮不管碰上什麼險，他都得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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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穿過重重白霧，接著往前跑。
趙鵬在地上癱了好一陣，才扶著座椅搖搖晃晃爬回去。他縮在靠後的角落，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沒人注意的角度裡，那雙失了歡愉、變得空洞呆滯的眼睛深處，悄悄翻起一抹病態的怨毒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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