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大學生孫小峰扶了扶眼鏡，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陸沉看著他，語氣平緩卻透著冰冷的現實：“趙鵬剛才隻是初次被抽取，表現出來的還不明顯。”
“但這輛詭物大巴的抽稅規則，是一個逐漸加重的過程。”
“如果第一次拿不出超凡材料來抵扣，鬼手可能隻是抽走你一部分精氣神，讓你的視線變得模糊重影，右手提不起力氣，或者走幾步路就覺得雙腿發虛。”
“但這隻是個開始。”
“如果第二次、第三次依然交不出車費，這種身體功能的剝奪就會不斷加劇。”
“模糊的視線會徹底惡化成單眼失明，發虛的手臂會慢慢失去知覺直到徹底癱瘓，膝蓋骨會逐漸萎縮壞死讓你變成瘸子。”
“這是一場溫水煮青蛙式的慢性死亡。”
“隨著抽取的次數越來越多，交不出車費的人，身體機能會被鬼手一步一步蠶食掏空，最終淪為一個又瞎又瘸、癱在座位上動彈不得的廢人。”
陸沉的話音落下，車廂裡的氣氛凝重了幾分。
年輕小夫妻嚇得臉色發青，緊緊依偎在一起，許晴也是指尖發涼，按住了懷裡的急救箱。
孫小峰更是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腦海裡浮現出自己變成廢人癱在椅子上的恐怖景象。
陸沉沒有停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在這輛車上，如果你既不能在危險時幫忙殺怪搜集材料，也不能通過勞動和自身的特長去換取抵扣物資，那麼你的身體就會被一點一點廢掉。”
“而在我的大巴車上，一個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無法創造任何價值的殘廢，是沒有資格長期占著座位的。”
“一旦有人徹底廢掉，下場就和趙鵬一樣，會被隨時扔下車去給更強壯的人騰地方。”
“拖著殘廢的身軀被扔在白霧公路上，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能活多久。”
“不想變成廢人，不想被趕下車等死，下一次遇到物資點，就給我打起精神去搜集超凡血肉和骨頭。”
“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薑寧第一個沉聲回應，眼神裡透著清醒與堅決。
柴伯粗聲道：“陸隊長放心，俺老柴是個粗人，別的不會，搬運怪物屍體、拆卸零件俺肯定拚命乾，絕不拖大家後腿。”
孫小峰和那對年輕小夫妻也慌忙不迭地用力點頭，眼神裡的僥幸徹底被求生的緊迫感取代。
恐慌和生存的壓力，往往是讓人保持清醒與勤奮最好的辦法。
陸沉看著這幾個人的神情變化，心裡有了底。
把這種漸進式的致殘規則挑明，既不會讓乘客因為絕望而破罐子破摔，又能讓他們時刻保持危機感，主動成為在每一個停靠點拚命搜集材料的合格幫手。
轟隆隆。
前方的重型卡車紛紛啟動，龐大的赤脊車隊開始沿著白霧公路全速向北推進。
大巴車排在第十八位，跟隨著前方的越野車平穩行進。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到了下午兩點左右，公路兩側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開闊平緩的荒野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長得密密麻麻、樹乾扭曲如蛇的黑色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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