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圖。前線要塞底下扒出來的避風路線圖，標了三個能扛住陰風的坳口。換你兩百發步槍彈，一包紗布。”
“圖我看看再說。”
兩人湊一塊兒低聲掰扯起數目。
顧三娘解開布袋，嘩啦倒出幾樣東西：兩副帶微光的戰術目鏡、一把開了血槽的九階狼牙短刺、一小包油紙裹的土製止血散。
沒人客套，沒人問價錢以外的事。桌上擺什麼，值多少，能不能救命，全在幾句話裡定死。
陸沉沒急著出手，看著他們的路數。
看了約莫一刻鐘，對麵那位獨眼的把手伸進熊皮內兜，掏出個黑麻布層層裹著的東西，砰地砸在桌子正中。
麻布一把掀開。
桌邊幾個人的眼神同時定住。
一麵巴掌大的八角銅鏡，邊緣全是暗綠銅鏽。鏡麵早裂了，密密麻麻的紋路交錯著，看著像喘口氣都能碎。鏡背正中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線條粗，古得說不上來路。鏡框邊上纏著幾根乾透了的暗紅頭發。
一股涼氣順著桌麵爬開。挨著鏡子那一圈木頭，眼看著起了一層白霜。
陸沉的牙根一酸。
後頸上的汗毛全立起來了。背包底下那點重量像是跟著跳了一下，很輕，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手指壓在膝蓋上，沒動。
獨眼那位摸了摸臉上的刀疤，往地上吐口濃痰。
“老子姓屠，屠九斤，先說清楚了免得回頭有人賴賬。這玩意兒是前幾天掃一座塌了半邊的地宮防空洞，從一具爛得隻剩白骨的東西懷裡扒出來的。”
“看著像個有門道的邪物。我手底下有個愣頭青不信邪，舉著它往暗處照了一眼，那片黑影裡正蹲著條變異狂犬，當場定住了，四條腿釘在地上跟長根似的。”
說到這兒他臉色變了。
“可這東西邪。那小子照完，右手三根指頭當場凍黑，壞死。人燒了兩天，現在手腕還在爛，肉一塊一塊往下掉。災變才三個月，誰知道這是個什麼來頭的東西，更不知道它在詭物裡排老幾。我營裡現在沒一個敢碰它。”
他環視一圈，拍了拍桌子。
“一口價。十升柴油，或者五十斤能入口的乾糧，再加兩盒消炎藥。誰要誰抱走，老子留著它嫌晦氣。”
桌邊安靜了一下。
剛才還有點好奇的幾雙眼睛，涼得比桌上那層霜還快。
陳彪把伸出去一半的手縮回來，搖頭。
“代價摸不清，路子也摸不清，這就是揣個雷在懷裡。照一次廢三根指頭，普通人扛得住幾回。”
顧三娘也搖頭。“擱在安全要塞裡，還能送去讓人慢慢測。這條路上天天都是要命的關口，帶這麼個不知底細的東西上車，不劃算。”
霍天雷看了那鏡子一眼，抽了口雪茄，沒吭聲，也沒抬手。
屠九斤臉拉下來了，罵罵咧咧伸手去夠麻布。
“等等。”
一個平淡的聲音。
陸沉拉開背包拉鏈，往桌上放東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瓶沒開封的五百毫升純淨水。兩盒阿莫西林。一塊錫紙裹得嚴實的高能口糧。
那兩瓶水往桌上一立，清得能看見爐火的紅光在裡頭晃。
屠九斤的呼吸停了半拍。陳彪和顧三娘的眼神也黏在上頭挪不開。
陸沉兩根指頭捏住錫紙一角，撕開一條縫。
爐子烤著，那股熟麥混著油脂的香氣騰地散開，直往人鼻子裡鑽。
桌邊有人咽了口唾沫。聲音不大，但這帳篷太安靜了。
陳彪咳了一聲，扭頭看陸沉。
“陸老弟，我勸一句。這東西真不能碰,你換點實在的吧。”
陸沉沒接他的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按。
“水兩瓶，藥兩盒，加這塊糧。”
他抬眼看屠九斤。
“換你這麵鏡子。”
屠九斤那隻獨眼裡翻上來一層貪相，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手底下有幾個弟兄傷口正在爛，缺的就是抗生素和乾淨水。路上槍再多，感染起來一樣是死。
“糧太少。”他咬牙，“再加兩塊。”
陸沉伸手就去抓桌上的藥盒和口糧。
“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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