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戲台索命與幽冥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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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滴黑血砸在青磚上的焦灼聲響，讓地窖裡殘留的活人熱氣徹底散儘。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尖細淒怨的戲曲唱腔不是從空處傳來，而是直接順著骨頭在顱腔深處刮擦震蕩。每一個音節起落，都像是帶著倒鉤的鋼絲在腦髓裡硬絞。
空氣裡無聲浮起一層極淡的脂粉腥氣。
六根八角石柱與四周磚牆表麵的浮雕石紋，層層脫落石粉。一張張慘白乾癟的人臉從石壁中掙紮凸出，嘴角齊齊向兩側耳根撕裂開來，露出黑洞洞的深坑，隨著尖細的戲腔一張一合，噴吐出肉眼可見的粉白霧氣。
“閉氣……咽津……千萬別看柱子上的臉……”
祝千山嘶啞的聲音隻喊出半句。
這位九階辨煞客雙目瞳孔驟然散開。他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枯瘦的手指僵硬地抬起，指甲死死摳進自己的顴骨，順著皮肉往下拉扯，指縫間立刻溢出暗紅粘稠的血水。
站在後麵的幾名赤脊車隊隊員同樣停住了腳步。
鐵撬棍與兩把獵槍脫手砸在石板上。有人兩眼發直，嘴角掛著白沫傻笑；兩名抓著軍用短刀的精銳隊員，反手將刀尖抵在自己的咽喉軟肉上，手腕發力，刀刃已經切破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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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夫人……獻麵……”
含糊詭異的呢喃聲在地窖裡層層回蕩。
最前方的霍天雷身軀劇烈弓起。
他渾身肌肉在危機逼近的刹那泛起灰白色的石質光澤，那是重甲防禦的本能運轉。但強悍的肉身防不住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霍天雷雙眼充血凸出，額角青筋暴起，粗壯的右臂死死攥著那柄重型斬山刀，刀刃卻一點一點、不受控製地往自己的脖頸骨縫裡壓。
刀刃切開石化表皮，暗紅色的血珠順著刀槽往下滾落。
“滾出去……”霍天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野獸瀕死般的粗糲吼聲，“薑寧……朝老子腦袋上……開槍！”
站在後方的薑寧雙眼同樣一片混沌。
她的身體僵硬麻木，手中的步槍慢慢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竟然一點點偏向了身側的孫小峰。
在食指即將壓下扳機的刹那，薑寧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痛苦的抽搐。
殘存的戰鬥本能讓她左手猛然回抽，抓起戰術背心上沉重的備用鋼製彈匣，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自己的額角。
砰的一聲悶響。
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她的眉骨與眼角瞬間淌下，糊住了半張臉。
劇烈的痛楚與溫熱的血腥味像是一記重錘，硬生生將她的神智從迷魂深淵中砸出一絲縫隙。薑寧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左手死死撐著冰冷的青磚地麵，右手中的槍口終於垂了下去，但整條手臂仍在止不住地劇烈痙攣。
站在大廳中央的陸沉，同樣承受著恐怖的撕扯。
那股尖細陰毒的戲腔順著耳膜瘋狂鑽入，試圖將他的意識拖入深淵。
陸沉牙關咬死，太陽穴突突狂跳。
他體內的九幽死氣原本就與活人生氣截然不同，死意濃鬱，使得那些追逐生魂的迷魂魔音在落到他身上時，產生了一種難以附著的滑脫感。
但八階初期的威壓依然沉重。
陸沉耳道深處滲出一縷血絲，口鼻間呼出的氣體化作森白寒霧，腳下的青磚縫隙更是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順著冥冥中的精神契約，那股致命的侵蝕力被大巴車強行分流。
停留在上方祠堂廣場上的幽冥大巴猛然一震。車廂底倉傳出沉悶的機件絞合聲，後排坐著的幾名工薪族乘客在睡夢中發出痛苦的夢囈與抽搐，替車長分攤了絕大部分足以撕裂神魂的負麵詛咒。
陸沉眼中幽芒閃爍。
在死靈感知的視野裡，四周根本沒有什麼石柱青磚。
整座地窖早已化為一座由慘白人骨與染血壽布搭建的巨大戲台。
就在他頭頂三尺高的橫梁上，一具身穿深色壽衣的乾癟死屍正倒掛著垂落，慘白的眼球微微轉動，死死盯著他的頭頂。而在戲台最深處的濃黑陰影裡，一具高達丈許、身披大紅蟒袍的恐怖輪廓正端坐高椅，臉上層疊貼著數十張男女老幼的人皮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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