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結算與反哺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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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損的車燈切開前方濃重的夜霧，在灰黑色的瀝青路麵上投下兩道搖晃的光柱。
夜風順著車頂震開的鐵皮縫隙灌入，吹散了車廂裡彌漫的大半血腥氣，帶來荒野泥土特有的濕冷。
陸沉坐在駕駛座上，右手扶著方向盤，左手食指微微發僵。剛才硬抗八階初期戲母迷魂與催動冥火的後勁還未散儘，胸口深處隱隱有些發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鐵鏽般的血氣。他伸手把後視鏡的角度往上推了半寸，鏡麵裡清晰地映出後排晃動的人影。
車廂後段，許晴用醫用剪刀利落地剪斷最後一截縫合線，將帶血的棉球扔進鐵盤，抬手按住傷員肩膀上的紗布：“別亂動。線頭剛縫死，亂發力扯崩了還得受二茬罪。這幾天傷口別碰臟水，要是半夜發燒立刻找我。”
兩名傷員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
其中被打穿大腿的漢子疼得滿頭虛汗，咬著牙根喘著粗氣。他抬頭看了一眼靠在立柱旁的薑寧，扯了扯嘴角：“姓薑的，你下手真黑，那一槍差點把老子腿骨乾碎。”
薑寧正把步槍彈一顆顆壓進彈匣，金屬撞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眼皮都沒抬，冷淡回道：“打大腿是救你。我要是手抖偏兩寸打穿你的動脈，你現在已經在後頭躺硬了。”
漢子疼得齜牙咧嘴，罵了一句粗話，咬著牙把臉轉開，目光落在橫在霍天雷膝頭的那柄重型斬山刀上。
霍天雷始終坐在靠過道的單人座上，右手大拇指頂著刀鞘邊緣，將刀刃頂出半寸又按回去，金屬機件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他一直在聽腳下傳來的震動，那不是常規發動機的運轉聲，而是底盤鋼板深處一陣陣沉悶有力的搏動。
坐在後排的宋老擰緊了手裡的玻璃樣本瓶，瓶底裝著剛才從車窗縫隙裡刮下來的幾點黑血殘渣。
旁邊的柴伯伸手遞過去一塊從車頂震落的黑色硬殼：“宋老，剛才撞爛圍牆時掉在頂棚上的，您瞧瞧。”
宋老接過那塊巴掌大的黑殼，用手指用力捏了捏。堅硬的殼體在指尖下竟然像凍硬的油脂般緩緩軟化，滲出極細的黑色粉末，粉末在指紋縫隙裡微微蠕動。
“不是石頭。”宋老推了推老花鏡，低聲道，“溫度一上去，這層黑皮就在軟化，底下析出的是死菌絲，離開母體還在找活物氣味。”
柴伯神色凝重地收回手，沒再多問。
就在這時，駕駛台中央那塊老舊的機械裡程表，忽然跳動了一大格。
數字翻滾，發出清脆的機件咬合聲。
車頂的兩排熒光燈管無聲熄滅。
一股漆黑冰冷的霧氣順著座椅底座和過道鋼板縫隙汩汩湧出，車廂裡的溫度驟降，呼出的氣體瞬間化作白霜。
前排的董強握緊了手裡的鐵撬棍。
後排那名搬運隊員見狀臉色大變，伸手就要去拔腰間的軍用短刀，霍天雷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低喝道：“把手揣兜裡，誰敢在車上炸毛，老子先廢了他。”
黑霧在車廂半空中盤旋凝聚，化作一隻隻枯瘦慘白的鬼手，緩緩懸停在每一個座位的頭頂上方。唯獨駕駛座上方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黑霧停留。
霍天雷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駕駛席，眼神沉穩而警惕。
薑寧靠在立柱旁，將一枚九階變異穿山甲的背甲骨板放在麵前的鬼手掌心裡，頭也不回地冷聲提醒：“霍隊長，這是大巴車的詭物代價，算過路稅。得用帶超凡能量的東西抵扣，交的材料越次，肉身就得被多抽走幾分生機。”
陸沉沒有回頭，沉冷的聲音順著車廂傳了過來：“大巴的詭物代價。交材料抵扣，或者肉身補齊。”
工薪家庭的男人動作熟練地從布包裡摸出三枚乾癟的怪物指甲，輕放在鬼手掌心。黑霧一卷，指甲瞬間被吞噬，但那三枚指甲蘊含的微弱能量根本不夠完全衝抵代價。鬼手隻是淡化了小半，依然緩緩下落，在他頭頂輕輕一按。
男人悶哼一聲，額頭滲出一層細汗，臉色微微發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迅速把布包重新紮緊，裡麵隻剩下最後兩枚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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