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流竄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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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百裡車塚北端的風口依然籠罩在濕冷刺骨的鉛灰色濃霧中。
晨曦尚未撕開天邊的重雲，高架收費站廢墟內早已傳來了壓抑而高效的整備聲。
在楚紅與蘇佩佩的調度下，外圍二十多輛改裝皮卡與貨車完成了最後的燃油統籌分配。所有車窗都加固了雙層鐵絲網。後方那輛車頂焊接了機械吊臂的五十鈴工程車上，老沈帶著小趙與幾名新收編的技工，正把昨夜車床連夜切削出來的鎢鋼重箭與破甲倒鉤分箱歸整，碼放得整整齊齊。
車隊上百名流民動作極輕，沒人敢在這死寂的荒原風口大聲咳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收費站最中央，那輛通體墨綠的重裝大巴。
大巴二層的靜音特權區內，空氣冷冽如深潭。
陸沉盤膝坐在鋪著暗紅絨布的長榻上。雙手自然搭在膝前，雙眸微闔。
底盤深處，暴食死心正以一種極沉極緩的節奏跳動。
自昨夜斬殺白衣聖女柳素衣、吞噬商務車超凡構件與十幾頭變異腐犬以來，大巴胃囊中消化的龐大死煞精純能量，在經過一整夜的沉澱壓縮後，終於逆流而上。
轟。
識海深處悶雷巨響。
極致冰涼的九幽死氣順著脊椎骨一路衝刷，像千百把冰冷的鈍刀在反複剔除骨肉雜質。陸沉周身的骨骼發出密密麻麻如齒輪咬合的脆響，原本泛著微黃的骨質在死氣淬煉下逐漸蛻變出深邃如冷鍛黑玉般的光澤。
每一寸骨肉都在壓縮，每一條經絡都在拓寬。
體內的幽冥氣流暴漲了三倍，在氣海深處化作一潭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
呼。
陸沉吐出一口泛著幽藍寒氣的濁氣，緩緩睜開雙目。
瞳孔深處的幽綠火光比以往深邃了數倍。
他隨意抬起右手，五指猛然一收。掌心憑空捏爆一團氣流，沉悶的爆鳴聲響起。隨手在木幾邊緣搭住，微微發力，堅硬的橡木幾角瞬間碎裂，碎末如細沙從指縫滑落。
感受著體內充沛的死氣，陸沉將視線移向木幾正前方那麵八角老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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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出識海麵板。
幽靈點數餘額一千六百點。
陸沉心念一動，六百點幽靈點數瞬間在虛無中消融。
識海麵板上一串淡灰的符文閃爍了一下，消失。
與此同時，木幾前的八角銅鏡微微震顫。
鏡麵的凹陷處第一個開始變化。原本的鏽蝕銅綠在無形的力量推動下層層脫落，泛黃渾濁的鏡麵開始自我修複，玻質變得透亮如水銀。銅框上的裂紋一條條地抹平，原本粗糙的邊緣急速光滑，鏽跡在氣流中化作細沙飄散。
整個升級過程無聲而迅速。
不到三秒，原本的破敗老鏡完成了蛻變。
銅框重塑為深黑冷鐵，上麵雕刻著百鬼啼哭的詭異符文。鏡麵化作一麵深邃平整如水銀的幽黑水鏡，詭異到甚至倒映不出人的麵孔和血肉，隻能映出靈魂的虛影。
陸沉反手握住照骨鏡的冰冷鐵柄。
新詭物的參數清晰：三秒強製定身，一百五十米有效範圍，零反噬代價。
他端起白瓷水杯抿了一口冷泉，推開木幾站起身。
車廂一層傳來三聲輕叩聲。
"陸車長，外圍車隊已經整備完畢。燃油入庫，機床加固完成。"薑寧的聲音清晰平穩。
陸沉推開滑門，順著木梯走下二層。
路過車廂最後排時，被特種鋼絲捆縛在骨鐵座椅上的狂熊依舊耷拉著頭顱。這個曾經凶狠暴虐的鐵顎頭目在經曆了數日不間斷的死風爐反噬與鬼手抽稅後，渾身肌肉已經脫水萎縮了大半。眼眶深凹如骷髏，嘴裡塞著生鐵硬塊。
大巴車的車規冷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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