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千公裡裡程大圓滿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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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黑石裂穀最後一處碎石坡，前方的視野豁然開闊。
百裡車塚那座由數以萬計廢棄車架堆疊出的鋼鐵墳場，終於被徹底甩在了車尾後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呈暗褐色的莽莽戈壁荒灘。
地平線極度平整而蒼涼，鉛灰色的天穹壓得很低，狂風卷著細碎的乾裂砂礫，拍打在重裝大巴的骨化擋風玻璃上，發出密集而輕微的沙沙聲。
公路兩側原本稀薄的白霧在荒原勁風的吹拂下微微翻卷，但依舊穩穩籠罩在路麵上方半米的高度。那層白霧如同一道天然的消音與絕緣屏障，將整支車隊發出的機械震動與輪胎摩擦聲，牢牢鎖在瀝青路基之內。
車廂一層，柴伯兩手穩穩把著方向盤，緊繃了半早晨的老臉終於舒展開來。
他抽出一根皺巴巴的卷煙，用金屬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縷青灰色的煙氣，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祝千山。
"祝老哥，剛才那幫設卡的孫子，排場弄得挺大，又是工字鋼拒馬又是機槍陣地的，我還以為是這峽穀裡盤踞了幾個月的老巢穴。"
柴伯吐掉嘴邊的煙沫子，搖了搖頭："結果收拾戰場的時候老沈帶著人翻了翻，後頭連個像樣的宿營帳篷都沒搭，地上的火堆全是一次性的冷灰。"
副駕駛座上，赤足的祝千山正用粗布擦拭腳趾縫裡的碎砂。
老領路人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乾癟的苦笑："老柴，這白霧公路上哪來什麼長期占山為王的土霸王。規矩擺在那兒呢，掉隊的死，定居的也死。真要在一個峽穀隘口紮下寨子待上十天半個月，百十號活人聚在一起散出的人氣引力，早把方圓百裡的大詭異和黑潮全招引過來了。"
祝千山把擦腳布疊好，聲音沙啞："那幫人就是標準的流竄匪。他們自己的車隊也在亡命逃難，隻是順路摸到了黑石裂穀這個風口。像這種掐脖子的地方，他們頂多蹲個一天半天，要是碰上落單的難民車就搶一把油料補給。要是等上兩天不見車來，他們自己就得嚇得拔營滾蛋。"
祝千山頓了頓，目光掃向遠方的荒灘："除非有隱匿氣息的詭物或法門，能把整支隊伍的人氣完全遮蔽掉，才有可能在一個地方久蹲。但那種東西少得很，隻有大勢力才玩得起。咱們這一路撞見的，十個裡頭九個半都在跑。停下就是死，沒人敢賭。"
後排靠窗的長椅上，楚紅正低頭用細砂石打磨斬馬刀上的崩口。
聽到祝千山的話，楚紅抬起頭，麥色的臉頰上透著認同："祝老叔說得沒錯。我們在後麵流亡的時候，也撞見過兩撥類似的流竄劫掠隊。那些亡命徒比野狗還警惕，打了就跑，絕不在一個坑裡過夜。剛才獨眼龍那夥人也是命數到了頭，剛在這裡紮下拒馬不到半天，就撞上了咱們陸車長的大巴。"
說到這裡，楚紅下意識朝車廂最後排看了一眼。
隻一眼，這位向來膽魄過人的女刀客就移開了目光，喉嚨微微發緊。
車廂最後一排，氣氛陰森得如同停屍房。
左側靠窗的位置上，並排設立的三張雙聯骨鐵座椅全被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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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座上，曾經不可一世的狂熊整個人乾癟脫水得像一截風乾的老樹樁，嘴裡塞著生鐵塊，眼皮耷拉著，連哼叫的力氣都已經喪失殆儘。
而在他身旁新添的二號座與三號座上，獨眼龍與那名身材魁梧的巨漢蠻修，正被浸滿機油的特種鋼絲死死反剪捆在鐵椅背上。
兩人的手腕腳踝處，四根關鍵的大筋全被戰術折刀精準挑斷，殷紅的血水順著褲腳滲進地縫。嘴裡同樣被生鐵硬塊塞得嚴嚴實實，隻能在劇痛與脫力中發出嗚嗚的咽氣聲。
巨漢蠻修胸口處，那團被陸沉按下的九幽冥氣並未徹底散去，而是在其臟腑經絡深處如鋼針般緩慢遊走，每隔幾秒就引得這名兩米二的鐵漢渾身一陣劇烈痙攣。
而狂熊那雙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正斜斜吊著，死死盯著身旁這兩個新來的倒黴蛋。
在昏暗的車廂角落裡，狂熊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那模樣說不上是笑，更像是一隻困獸最後的本能反應。至少現在不是自己最慘的了。
大巴車頭格柵處，那尊半人高的【蔽息死風爐】正發出規律而平穩的嗡鳴。
兩具全新的上好血包入駐，狂暴的生命本源順著底盤管路被持續抽離，源源不斷地代償著死風爐運轉的陰煞消耗。原本覆蓋在大巴周圍百米範圍的隱匿屏障，在雙重氣血的充盈滋養下，變得愈發堅韌凝實，車廂內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陰冷反噬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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