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友好互市與極北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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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氣動折疊門伴隨著泄壓聲緩緩滑開，晨間的冷風裹挾著砂礫倒灌進門階。
霍天雷反手將兩百斤重的精鋼開山巨斧扛在肩頭，肌肉將墨綠色的戰術背心撐得緊繃。他另一隻手輕巧地提起一隻沉重的鐵皮密封水桶；薑寧端著八一杠走在側翼，手指始終虛搭在扳機護圈外側，目光冷厲地掃視著四周石壁上方的高處陰影。
陸沉走在最前頭，玄冥幽影鬥篷在風中微微翻動，步履沉穩地踏上碎石地麵。
大巴雖然停在三十米開外的堅硬硬泥地上，但那沉重的暴食死心依舊在底盤深處發出低沉規律的轟鳴。車頂上方，雙聯裝噬魂重機槍塔的槍管微微下垂，鎖定了前方開闊地的每一處死角。
前方百米外的石槽陰影中，三道消瘦的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打頭的老者滿頭白發雜亂，戴著一副邊緣用膠布纏住的斷腿老花鏡，洗得發白的白大褂上沾滿了黑紅乾涸的血汙與碘伏黃漬。老者正是陳建安，腳步虛浮微晃，但腰杆卻挺得筆直。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穿著防化膠鞋的中年醫生，合力抬著一隻漆成灰綠色的軍工密封藥箱，腳步在路肩五米紅線前整齊停住。
沒有任何越界舉動，也沒有乞求者的哀嚎。
陳建安摘下滿是裂紋的老花鏡，用顫抖的手指抹了一把眼角被風沙吹出的淚水，對著陸沉微微躬身：“領航大巴的車長，老朽陳建安。多謝貴隊願意撥冗接見。”
陸沉停在五米線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眼神平淡無波：“車上有十名重度脫水傷員？”
“是。”陳建安聲音低沉，語氣條理分明，“三名是肺部吸入變異骨粉導致空洞性潰爛的開路哨兵，七名是連續三天隻飲用少量泥漿水導致循環衰竭的護士與病患。若再無乾淨純水給藥送服，熬不過今晚正午的地熱雷暴。”
老者側過身，示意身後的兩名醫生將灰綠色藥箱在五米線前輕輕放下，打開搭扣。
“車長請過目。二十支未拆封的軍用廣譜抗毒血清，在常溫避光箱內封存完好，專門針對低階變異蛛毒、蛇毒與死煞屍毒；五箱外科無菌敷料、兩瓶濃縮碘伏與三副縫合器械；外加一布袋在極北凍土培育出的防寒草乾種。”
老者從內兜裡摸出一本用牛皮紙線裝的破舊厚筆記本，雙手遞向前半步，放在藥箱蓋上：
“最後是這本手記。災變爆發這幾個月來，老朽帶著車隊在北方省道與荒原輾轉三千裡，沿途三十六處險道水汽流向、泥沼分布與凍土紮營避煞經驗，全手繪記錄在冊。”
陳建安抬起渾濁的雙眼，聲音沙啞卻帶著老醫者的凝重：
“我們隻換五十升乾淨飲用水，以及貴隊能拿出來的任何消炎退燒藥片。老朽以從醫四十年的人格擔保，藥箱絕無暗扣做手腳。”
陸沉視線掃過藥箱內的整齊藥劑，微微頷首。
身後的霍天雷上前兩步，將手裡那隻沉重的鐵皮水桶穩穩擱在五米線上，接著轉身大步走回大巴車尾的防暴拖鬥，將第二隻鐵桶也單手拎了過來，兩桶共計六十升純淨冷凝水，水聲在死寂的石槽內清脆作響。
薑寧打開隨身的小帆布包，取出六板密封完好的強效抗生素膠囊與兩包退燒藥，一並放在桶蓋上。
兩名年輕醫生看到水桶邊緣滲出的清涼水珠，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下意識便要上前去抓，卻被陳建安嚴厲的一記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老院長走上前，蹲下身子，極其克製地擰開第一隻水桶的螺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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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清冽純淨的水汽撲麵而來，水麵清亮如鏡，沒有半分末日荒原裡常見的泥沙渾濁與硫磺焦味。老人用發抖的手指蘸了一滴水珠送入口中，蒼老的麵龐微微抽動，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純度極高的淨化水……甚至帶有一絲清退火毒的涼意。老朽代車隊七十八名老弱，謝過車長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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