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下……地底下有天大的東西在翻身!”
不用祝千山提醒,大巴中控台上的機械震動指針已經瘋狂打到底部紅線,儀表盤發出刺耳的蜂鳴警報。
轟!轟!轟!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浩大無邊、如同遠古巨靈重重踏擊地核的恐怖律動。
遠方十裡外的濃重骨霧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氣浪生生撕開。
天穹低垂的鉛色陰雲下,地平線儘頭聳立起一座移動的骨山。
陸沉眸光一沉,腳踏防滑踏板,兩步躍上二層觀察台,雙目微閉,幽冥本源轟然運轉。
【死靈魔瞳】,開!
兩簇幽白鬼火在瞳孔深處霍然點亮,繁複的死紋層層交疊。
暴風雪與重重迷霧在視野中被層層剝離。
在十裡外的蒼茫雪原上,一頭高達數百丈的擎天龐然大物正緩緩橫穿荒原。
那是一頭渾身掛滿慘白獸骨的【淵骨巨行者】。巨獸六足踏地,每一步邁出,堅硬的凍土岩層便凹陷成深達數丈的巨大天坑,激起數百米高的白骨煙塵海嘯。它的背脊隆起如刀削絕壁,上麵密密麻麻倒插著數以萬計的風化古戰車殘骸與巨大獸骨,宛如一座移動的遠古骨塚。
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暴風甚至引動了天象變異,巨獸頭頂上空盤旋著一道接天連地的灰色死風龍卷。
那是六階初期的天災巨獸!
所幸,遠處的巨獸根本沒有朝車隊所在的方向投來半點目光。在它那如同湖泊般空洞的眼眶裡,凡人與微小的鋼鐵車隊,與地縫裡的碎石塵埃毫無分別。它隻是機械而沉重地沿著某種古老的軌跡,一步一步碾碎地表,踏向極北方的黑潮深穀。
然而,僅僅是它路過帶起的毀滅震蕩,就足以讓十裡外的大地化作人間地獄。
整片白骨平原的地表開始瘋狂龜裂,狂暴的衝擊波掀起三丈高的骨雪狂潮,劈頭蓋臉朝車隊橫掃過來!
“柴伯,原地急刹,大巴切進側方土坑後麵!”
陸沉沉聲暴喝,身形如離弦之箭衝下一層中控台,單手按死動力電閘:
“閉鎖所有車窗通風閥!熄火滅燈!”
“死風爐加大馬力,蔽息黑旋拉到最大!把整支車隊的熱量和生人味全給我壓進地底下!”
嗡!
大巴車頭正前方的蔽息死風爐發出一陣瀕臨極限的尖銳高鳴。
漆黑濃稠的陰風自進氣口轟然狂卷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灰黑風罩,硬生生將大巴與後方二十二輛車全數扣在土坑底下,隔絕了一切生命波動的逸散。
後排的骨鐵座椅上瞬間爆發出慘絕人寰的悶哼。
死風爐滿負荷運轉的龐大反噬,如同無數鋼針狠狠紮進後排受刑血包的體內。
金大富眼珠暴凸,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汗淋漓,渾身肌肉瘋狂抽搐,四肢的黑鐵荊棘導管被暴虐的氣流衝撞得嗡嗡作響。狂熊更是疼得咬碎了兩顆後槽牙,烏黑的血水順著嘴角不斷往下淌。
但也正是因為這五具肉身電池在後麵咬牙頂缸,大巴前艙的眾人除了耳膜鼓脹,並未承受半點靈魂撕扯之痛。
轟隆!
遠方的衝擊波席卷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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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磨盤大的碎冰與風化骨岩狠狠砸在車頂鋼板上,整輛數十噸重的大巴在強烈的地動山搖中劇烈晃動,兩側輪胎死死咬住岩坎,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氣浪衝擊。
足足過了五分鐘,地動山搖的巨響才漸漸遠去,那尊遮天蔽日的淵骨巨影終於隱沒在北方的鉛雲儘頭。
車廂內,眾人抹去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長出了一口氣。
霍天雷咽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大斧頭,原本張狂的神色徹底收斂,喃喃自語:“乖乖……這要是被那大家夥踩上一腳,甭管是大巴還是采礦車,當場就得被踩成鐵皮餛飩皮。”
還沒等眾人緩過勁來,前窗觀察鏡裡的祝千山猛地指向右前方坍塌的雪坡:
“車長!大怪過去了,但震塌的雪殼子底下把雜碎震出來了!”
右側原本平整的風化骨丘轟然滑坡,露出了幾個深邃的冰凍地穴。
六隻體型碩大如牛犢的白骨凶獸從雪坑中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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