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兩寸粗的特種拖車鋼纜拿出來，用高碳卸扣和粗鐵鏈，把所有斷油的車輛串成一串，全掛在大巴後麵的重型拖鉤上。”
老沈和柴伯聽得齊齊一愣。
柴伯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著陸沉：“車長，你的意思是……大巴單車拖著整條車隊走？”
“對。”
陸沉走到舷窗前，看著下方黑石嶙峋的峽穀：
“大巴底盤有暴食死心驅動，六隻實心重胎抓地力足夠。隻要大巴能量不斷，幾十噸甚至上百噸的死重，它也能硬生生拽著走，拖個上百公裡不成問題。”
老沈在腦子裡飛速盤算了一下，臉色非但沒輕鬆，反而更沉重了：
“車長，這法子確實能救急，可代價太大了！二十多輛車掛在後頭，加上車裡的人和物資，那是整整上百噸的死重！大巴拖著這麼一串大鐵坨子，發動機負荷得爆表，暴食死心的能量消耗速度至少得翻五六倍！”
“原本能跑兩百多公裡的能量儲備，這麼硬拖，怕是三四十公裡就能把大巴的能量徹底掏乾。到時候要是還沒找到加油站，連大巴自己都得趴在路上！”
“所以這是最後的保命底線。”
陸沉聲音冷淡而沉穩：“不到全員斷油的死局，不用這個法子。穿過黑石峽之後，車隊首要目標不再是趕路，而是搜尋沿線舊時代的城鎮、集市和加油站。”
“明白。”老沈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走下鐵梯，“我再去後頭各車敲打敲打，讓他們儘量勻速開，誰敢亂轟油門浪費底子，老子抽死他。”
車隊在昏暗的黑石峽裡盤旋向前。
開出約莫七八公裡時，前方狹窄的路麵上橫倒著一塊從崖壁滑落的巨大黑石，足有磨盤大小，生生卡死了左側半幅路麵。
大巴刹車燈亮起，整條車隊長龍緩緩停下。
老沈、董強立刻推門下車，手裡拎著兩把長柄撬棍。新收編的重卡車隊那邊，機修工陳廣也帶著兩個徒弟提著手搖千斤頂和方木快步跑了上來。
“董師傅，慢點撬，這石頭底下嵌在路基縫裡了！”
陳廣把千斤頂往石縫下一塞，嘴裡大聲招呼著。
董強雙臂發力，青筋暴起，手裡的撬棍狠狠壓下：“老陳，你墊木頭，我來較勁！”
兩個漢子合力，伴隨著一陣嘎吱悶響，那塊重達數百斤的風化巨石被一點點撬離了路麵，翻滾著跌入右側深不見底的旱溝裡，激起漫天黃色塵土。
乾完活，陳廣靠在車門旁，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機油，胸膛劇烈起伏。
董強從上衣內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鐵煙盒，打開蓋子，裡麵躺著半截用舊報紙卷著的乾辣草煙。
“抽一口？”董強遞過去。
陳廣眼睛一亮，連忙接過來，借著董強劃燃的火柴湊上去吸了一大口，辛辣苦澀的煙氣嗆得他咳了兩聲，但整個人精神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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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真他媽過癮。”陳廣咧嘴笑著，把煙遞還給董強，“災變前我在省道三運司管了十年機修車間，那會兒軟中華隨便造，誰能想到今天半截樹皮煙葉子能當命根子。”
董強吸了一口殘煙，小心翼翼地把煙頭掐滅在指甲蓋上，重新塞回鐵盒：
“能活著喘氣就不錯了。馬占奎那幫畜生把你們當牲口使喚，到了大巴這兒，隻要手上有真家夥、肯賣力氣，至少有口乾淨飯吃。”
“那是，大巴車長手段硬，但講規矩。”
陳廣壓低聲音，四下看了看，小聲道：“董哥，我那兩輛大卡車底盤我全摸透了，噴油嘴有點積碳，我一會兒帶學徒把油針給改細半毫米，每百公裡能給車隊省出兩升多清亮柴油來！”
“行啊你小子！”董強用力拍了拍陳廣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在這滿是機油與汗味的廢土公路上，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機修漢子，幾根煙、幾把扳手之間，便生出了一些交情。
而在後方幾十米外的車陣中，氣氛卻沒這麼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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