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柳玉還在原地叫著犯規，沒人理她。
陳淵沒動。
等到第一拳呼著風劈下來，他才抬手，錯開半步，腳步懶散。
那一拳落空，帶著那人重心往前撲，陳淵側身，一掌拍在對方肩胛骨上。
對方直接飛出去，撞翻旁邊一張木樁。
木樁嘩啦倒下，像多米諾骨牌。
後麵的人還沒緩過神，拳風已經橫掃過來，節奏很穩，沒有多餘動作。
訓練區那排沙袋架，被飛出去的弟子整排撞塌，鐵鏈砸在地板上，震得何柳玉腳底發麻。
她在原地站著，眼睜睜看著那些練了十幾年的壯漢，在陳淵手裡走不過三招。
難怪他剛才說這些人不夠他親自出手，不是激將，這原來是事實！
羅帝廳急了。
他抄起旁邊一根木棍，對著陳淵肩頭呼地掄去。
陳淵沒回頭，木棍將砸未砸那一寸，他往左一閃。
棍切空，被他隨手抓住棍身反帶。
羅帝廳被自己力道拖著踉蹌兩步，腳跟踩空，重重跌進倒了一地的弟子堆裡。
肋骨傳來一陣劇痛，他咬牙撐著爬起來，手抖得不成樣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郎中。”
場內三十幾號人散了一地，有爬不起來的，有捂著鼻子哀嚎的。
各式訓練器材倒了大半，沙袋癟著，木人樁歪著，鐵杠有兩根已經彎了形。
羅帝廳還想衝，腳邁出去，兩腿軟下來，跌坐在地，胸口疼得像把鈍刀在擰。
手下連忙架住他。
“館長別動，得送醫院！”
何柳玉站在陳淵身後三步遠，全程沒再開口。
她眼眶控製不住地發酸。那些從十五歲起就爬進夢裡的畫麵，跪地的父親，羅帝廳站在廢墟裡拍手大笑得噩夢。
今天隨著她親眼看見這個男人被撂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噩夢似乎變了，沒有了以往得恐怖。
陳淵走向收款台，翻出一遝錢，沒數，拍在台麵上。
“踢館紅包。”
大概十萬左右。
被架上擔架的羅帝廳抬了下眼皮，盯著那遝錢，眼裡某種東西碎了。
這十萬塊的侮辱，擱在他武館的台麵上，壓著他二十多年的臉麵！
幸存的弟子麵麵相覷，沒人敢動，也沒人敢吭聲。
“走了。”
陳淵朝何柳玉抬了下巴，先邁出門。
出了武館，錦城街道嘈嘈雜雜。
何柳玉走在他旁邊，走了半條街才把那句話擠出來。
“師傅，謝謝您。”
聲音輕，像在說一件小事。
陳淵嗯了一聲，沒停步。
又走了一段，何柳玉抬起頭，眼睛還有點紅，看向他側臉。
“師父，你的身手從哪兒學的？”
陳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往深了說，三天三夜也捋不完。
“遊醫那幾年，走的地方雜，荒郊野嶺，自己練了點太極防身。”
何柳玉愣了兩秒，眉頭皺起來。
“您把人家武館館主打骨折了，叫防身？”
“練的比較好。”
何柳玉盯著他看了三秒，歎了口氣，沒再追問，隻是小聲嘀咕。
“好囂張的天才。”
次日，市中心某醫院，三樓普通病房。
羅帝廳躺在病床上，右臂掛著輸液管，左邊肋骨貼著固定帶，一動就是一陣鈍痛。
門被推開，胡天逸提著補品走進來，臉上擠出點笑。
“羅館長，我來探望您。”
“探個屁！”
羅帝廳把輸液架帶得晃了三晃，指著他，嗓門拔到頂。
“你跟我說那人是白臉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靠女人吃飯的贅婿！”
“他把我二十多號人打趴了！把武館器材砸了一大半！還在櫃台上扔了十萬塊當踢館費！”
羅帝廳扯著嗓子，連肋骨的痛都顧不上。
“你告訴我什麼叫手無縛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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