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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豹站在院子正中央，脖子上那條粗金鏈子在灰暗天光下晃了一下。
他在等人。
等了不到三分鐘。
一輛黑色公務車從村口方向急駛而來，輪胎碾過水坑濺起一片泥漿，在裝甲車後麵急刹停住。
車門打開，兩個人下來。
前麵那個穿藏藍色夾克，四十出頭，頭發抹了發膠，梳得一絲不苟，腰杆挺得筆直，分管村鎮開發的副鎮長，姓韓。
後麵那個穿製式短袖，肚子頂著腰帶，走路外八字，胸前別著警徽，鎮派出所所長，姓呂。
韓副鎮長一下車，視線掃過滿院子趴在地上的打手和三輛裝甲車，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壓住了，步子反而邁得更大。
他徑直走到戰備連排長麵前。
“誰的命令？沒有地方手續，誰允許戰備部隊擅闖村鎮！”
排長麵無表情，沒回話。
韓副鎮長往前又逼了半步，右手食指點著排長胸前的胸標。
“我是本鎮分管副鎮長，霧隱村征遷改造項目已經通過鎮務會議審批。這裡發生的是合法拆遷中的商業民事糾紛，不歸你們管！立刻釋放所有人員，全部撤退！”
呂所長跟在後麵幫腔，嗓門比韓副鎮長還大：“對！這事歸我們管轄。你們再不撤，我現在就打報告。”
他話沒說完。
秦曼茹從藥莊門口走出來。
她手裡攥著手機，走到裝甲車側麵，把手機往車載數據接口上一插。
裝甲車側麵那塊一米二見方的戰術顯示屏亮了。
第一頁：銀行流水。
三個月內，謝鴻名下六家殼公司，向韓副鎮長私人賬戶累計轉入四十七筆款項，單筆金額全部壓在五萬以下，總計一百八十三萬。同一時段，呂所長的妻子名下新開了一家建材店，注冊資金來源，謝鴻關聯公司的無息借款。
第二頁：貨運單據。
偽裝成中藥材的毒料走私物流明細，起運地、中轉站、收貨人、簽收時間，每一筆都標注了與謝鴻暗樁的對應關係。其中十一筆的收貨簽名欄裡，赫然寫著呂所長的大名。
第三頁：通訊記錄。
九尾破解的加密信道全文。謝鴻與韓副鎮長的微信語音轉文字記錄，最關鍵的一條。
“老韓，藥莊那邊你不用管，黑山豹的人今天清場。事成之後，征遷補償款裡給你留兩成。”
發送時間：昨晚十一點四十三分。
屏幕亮度拉到最高。
霧隱村的村民不知道什麼時候圍過來了，三五成群站在柵欄外麵，脖子伸得老長。屏幕上的字不小，站在十米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韓副鎮長的臉從紅轉白，從白轉灰。
那根點著排長胸標的食指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呂所長扭頭就想往公務車方向跑。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卡住他的去路，動都沒讓他動一步。
秦曼茹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見。
“受賄一百八十三萬，簽收走私毒料十一批次，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韓鎮長，呂所長，你們還要我念下去嗎？”
韓副鎮長的膝蓋抖了一下。
嘴唇翕動了兩下，擠出半句話：“這些東西……來路不明，不能作為……”
“九尾加密頻道截獲，黑龍商會外勤實地取證，所有原始數據已同步上傳至錦城防務樞紐備案服務器。”秦曼茹打斷他，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可以等到了審訊室裡慢慢質疑。”
排長這才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執行扣押。”
兩副手銬同時扣上。
金屬咬合的哢嗒聲在院子裡響了兩下，比任何話都響亮。
韓副鎮長被扣住雙手的瞬間，腿一軟，整個人矮了半截，被士兵架著往裝甲車方向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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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所長更乾脆，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洇出一攤深色水漬。
圍觀的村民先是死寂，然後炸了。
“老呂收了黑山豹多少好處！我家那塊地就是他批的條子給強占的！”
“韓鎮長年年說征遷補償，補償款一分沒見著，全進他自己腰包了！”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婦人從人群裡擠出來，顫巍巍指著被押走的呂所長，聲音又尖又碎：“三年前我兒子去所裡報案，說黑山豹的人砸了我家豬圈，他說查不了！查不了！”
控訴聲一浪接一浪。
黑山豹站在人群正中央，聽著四麵八方湧來的聲音，疤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
他的眼珠子轉了兩圈，餘光掃到苗羽還單膝跪在主屋門前，右手撐著苗刀，身體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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