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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叫罵聲斷了。
所有人循著石子飛來的方向轉頭。
藥莊西側山道拐角，兩個人走出來。
前麵那個男的穿深色外套，布鞋沾滿黃泥，走得不緊不慢，右手還揣在外套兜裡，像在路邊散步。
後麵那個女的穿深色風衣，左臂纏著繃帶。
就兩個人。
黑山豹的視線在陳淵和秦曼茹身上掃了一個來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笑。
“哪來的？”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打手也跟著笑起來。
一個剃寸頭的矮胖打手踮著腳往陳淵身後張望了一圈，聲音尖得刺耳：“就兩個？還帶個傷號？”
哄笑聲更大了。
“英雄救美看多了吧，跑這山溝溝裡充大俠來了？”
“那女的胳膊都斷了，一塊兒收拾了得了！”
黑山豹沒笑。
他盯著陳淵的右手，那枚石子飛出來的力道和角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但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這片山他經營了十二年，縣裡鄉裡的關係盤得死死的，就算來個武林高手，也得在他的地盤上守他的規矩。
“多管閒事的，一並帶走。”他揚了揚下巴，聲音沉下來。
話音還沒落，人群後麵擠出來一個人。
三十來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黑框眼鏡，胸前別著一枚銀色胸針，上麵刻了個“謝”字，謝鴻派駐在霧隱村的代理人，姓紀，叫紀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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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方舟的視線落在秦曼茹臉上，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出來了。
錦城秦家的人。
三個月前秦家那場政商聯誼會上，他以藥材供應商的身份混進去過一次，遠遠見過這個女人一麵。
心底一涼，但轉念一想，這是霧隱村，不是錦城。
秦家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個山溝溝裡來。
何況謝鴻在上麵早就打點好了，地方上該疏通的全疏通了，手續齊全，師出有名。
他推了推眼鏡，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拿捏得不大不小，不卑不亢的做派。
“二位，地方上的事務，自有地方處理。苗某人私種違禁藥材，拒不配合征遷改造，已經多次被警告。我們依規執行職務，合法合規。”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秦曼茹的繃帶上掃了一眼，嘴角掛上一層職業化的微笑。
“這位女士，外來人員擅自介入地方執法，性質可就變了。再不走，我可以按尋釁滋事一並帶走處理。”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的底氣又回來了幾分。
秦曼茹沒看他。
她走右手從領口取出那枚令牌，往院子裡唯一一張沒倒的石桌上一放。
玄黑鎏金的牌麵在陰沉的天光下亮了一瞬，秦家朱雀紋清晰可見，背麵那行篆體小字，“錦城防務樞紐總協調令”，在金光裡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院子裡的笑聲齊刷刷斷了。
沒人認識這枚令牌上的字，但所有人的本能都在告訴他們，這東西來頭大得他們不敢想。
秦曼茹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戰備值班室。”
秦曼茹的聲音沒有一絲多餘的起伏。
“錦城防務樞紐總協調令，編號甲零七三，持令人秦曼茹。現報：霧隱村苗家藥莊，遭黑惡勢力持械圍堵民宅，現場涉案人數二十餘人。初步查實，涉案組織與境外走私毒料、洗錢犯罪存在重大關聯線索，已有確切證據。”
她停了半秒。
“申請調動特種戰備連即刻進山。全線封鎖霧隱村所有出入通道，不許一人漏網。”
“收到。戰備連二十分鐘內到達。”
全程免提。
每一個字，院子裡二十多個人全聽得清清楚楚。
黑山豹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疤痕把半張臉擰成一團，嘴唇開始哆嗦。
特種戰備連，那不是縣裡那幫吃他飯的人能扛的東西。那是正兒八經的戰鬥編製，帶實彈進山的那種。
紀方舟的職業微笑已經碎了。
眼鏡後麵的眼睛急速轉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通知謝鴻。
他不動聲色地把右手伸進西裝內袋，手指摸到手機邊緣，拇指滑到側鍵準備解鎖。
手指剛碰到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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