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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羽咬著牙，右手顫抖著舀起藥糊，往左肩最大那片惡瘡上糊。
藥糊接觸瘡麵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彈了一下。
靈草的寒性精準滲入瘡口，和金針逼出來的寒毒正麵碰撞，以寒克寒，以毒攻毒。
瘡口的滲液從深褐色變成淡黃色，又從淡黃色變成透明。
翻卷的死皮開始收縮。
潰爛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新生的淡粉色皮肉從瘡口底部往外長，像春天凍土解凍後冒出來的第一茬嫩草。
苗羽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肩。
他愣住了。
這種痛跟了他三年。白天痛，晚上更痛，天冷的時候痛到想把那塊肉挖下來。
現在它在消失。
苗羽的手停在半空中，舀藥糊的動作忘了繼續。嘴唇抖了幾下，眼眶一紅，兩行眼淚砸在剛結痂的瘡麵上。
陳淵把剩餘幾處惡瘡逐一處理完，收了金針，洗手。
苗震第一個開口。
“陳先生，救命之恩……”他撐著要坐起來，被苗羽按住了。
苗羽轉過身，雙膝落地，額頭貼在石板上。
“苗家藥莊上下兩條命，全是先生給的。九幽雪參是先生拚死從潭底取出，理當歸先生所有。苗家沒別的能報答，這株參……”
“起來。”
陳淵蹲在矮桌旁擦金針，頭都沒抬。
“苗家世代守這座藥莊，守著黑水玄潭，你爹搭了半條命進去，你搭了三年的皮肉。這個代價不是白付的，雪參不能白拿。”
苗羽抬起頭，滿臉淚痕。
陳淵把金針收進針囊，扣上扣件。
“三件事。第一，數千萬量級的藥材和醫療器械，一個月內運到霧隱村。你們藥莊要重建，不能拿樹枝和泥巴糊。”
苗羽愣了。
“第二，黑龍商會常駐安保小隊進駐霧隱村，謝家那幫人以後踏不進來半步。第三……”
他看向苗震。
“苗家古苗醫傳承，不能斷在這一代。我門下有個徒弟，何柳玉，回春堂的人，正在研究蠱毒奇毒配伍。苗羽跟她對接，兩邊互通醫術，你們的東西活過來，她那邊也能補上短板。”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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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霧隱村周邊的中草藥種植，我出資金幫你們做成正規產業鏈。走私毒料的土壤掐死了，以後誰想從這條路伸手，先過商會這關。”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苗震躺在床上，渾濁的老眼盯著屋頂的木梁，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最後，他伸出那隻布滿凍痕的手，朝陳淵的方向伸過去。
“盟約，苗家認。”
苗羽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石板上。
院子裡，秦曼茹掛了一通電話，走進主屋側門。
“審訊結果出來了。”
她把手機遞給陳淵，屏幕上是黑龍商會外勤發來的審訊紀要。
黑山豹招了，紀方舟也招了。
謝鴻在霧隱村的所有行動，均獲謝光耀默許。
搜刮潭底蠱藥供給莫無心是第一層目的，換取莫無心手裡的地下情報網絡資源。
第二層目的，謝光耀自己的腰椎經脈舊傷始終解不開。他幻想如果拿到九幽雪參，或許能找到辦法修複經脈。
秦曼茹的動作比陳淵預想的還快。
從霧隱村返程的第三個小時，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用一隻沒受傷的手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黑山豹、紀方舟的完整口供鏈，連同黑龍商會外勤實地取證材料、九尾截獲的加密通訊全文記錄，打包成三份加密文件，分別發往錦城防務樞紐備案中心、省級紀檢監察專線、以及公安部經濟犯罪偵查局的內部通道。
第二，謝鴻名下六家殼公司的完整股權穿透圖和資金流水證據，由黑龍商會法務組整理成規範卷宗，同步遞交銀監和反洗錢部門。
第三，通過戰備值班室協調，對霧隱村所在鎮域發出臨時管控令，所有涉案人員就地看押，禁止外部勢力接觸。
做完這三件事，她把手機扔在中控台上，閉了眼。
不到四十分鐘，第一條回執就到了。
謝鴻名下全部商業賬戶，凍結。
六家殼公司同步查封，關聯產業線上的十一個倉儲節點被當地經偵同步貼了封條。三條偽裝成中藥材的毒料走私通道，從源頭到終端，一刀斬斷。
傍晚，謝光耀坐在謝家老宅書房裡。
手機屏幕上是謝鴻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藥莊今天必須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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