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一件胭脂紅的裡衫,柳黃色褶裙,平日不怎麼穿這些亮色衣衫,自己都不習慣,去衣架上尋摸了一件青色棉襖,邊披上身邊出房間門。恰見陳文年在堂屋裡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瞬間的禮讚,又黯了黯,急切間說了句:“還是……別去了吧?”
可沒過多會兒又在側寒征詢“什麼意思”時,支支吾吾道:“去吧,去吧,我是怕人太多,擠得慌。”
側寒去拿帷帽,他又說:“不要戴那個,寺廟裡禮佛,女子出頭露麵也不妨礙的。”
側寒說:“我不是怕禮教妨礙,是因為我的臉不好看,戴上帷帽可以遮一遮醜。”
陳文年於是又沒說話。
出了門,兩人一個前,一個後,隔著距離,像是守禮,又像是疏遠。
到了雞鳴寺,人果然多,側寒已經走得背上微汗,拜了觀音菩薩之後,尋思著去廟外的鋪子裡買杯熱茶。陳文年說:“後院有禪房,去討杯茶喝吧,比外頭乾淨且清淨。”
側寒問:“雞鳴寺可是太.祖爺欽定的皇家寺廟,你倒和裡麵的僧人有來往,輕易就能到禪房討茶喝?”
陳文年顧左右而言他:“喝完茶到前殿,有施臘八粥,晚了就領不到了,動作得快些。”拉了拉側寒的衣袖,示意她快走。
有人看過來,好奇男人動手動腳的樣子,陳文年忙解釋:“是我馬上過門的渾家。”
又低聲說:“快走吧,一杯茶而已,別惹人家笑話咱們。”
第一回伸手攬她的腰,用了三分力氣,帶著她往禪寺後麵而去。
雞鳴寺後院的禪房建於寺後幽靜之處,人漸漸稀少。過幾道門,都有小沙彌,而香客漸稀,偶爾有些衣冠楚楚的大戶人家男女身影。
這時,竹影幢幢間,露出一院禪房,禪房後便是上雞籠山的石道。門口的小沙彌看了兩人一眼,陳文年弓了弓腰:“是我。”小沙彌讓開了道。陳文年攬著側寒往裡,不顧她扭了一下身掙紮。
“到了。”他簡單地說。
側寒停住步子:“這是哪兒?”
“禪房呀。”陳文年說,伸手揭去了側寒的帷帽。她的臉吹在寒風裡。
背後,聽見禪院的院門“吱呀呀”關上,然後“哢嗒”落閂。
側寒扭頭去看,門卻是在外麵落閂的。
她一驚非同小可,一把推開陳文年:“陳二哥,你這是做什麼?!”
側邊卻傳來鼓掌聲,以及熟悉的朗聲笑:“要把你帶來可真是煞費我的工夫。”
竹影後,轉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深紫大絨繡金線的氅衣,露出裡麵道袍的白色暗花綾領子,襯得麵如冠玉,劍眉星目。
他手裡撚著一串奇楠的佛珠,對陳文年抬抬下巴:“陳秀才多有辛苦。後麵有什麼事我再派人找你。”
陳文年對他稽首,而後悄悄看了側寒一眼,轉身離去。身後傳來叮囑:“嘴要緊。”
“明白,顧大人。”
“陳二哥……”
側寒要追過去,脖子卻被臂彎勾住了,眼睜睜看著門開,門關,外頭門閂再次落下。
身後的人身上傳來沉香味,胳膊非常有力。她用力掐著他的胳膊,覺得硬得鐵似的,根本掙不開。欲要踢打,他卻柔聲說:“好好說話,別逼我把你綁起來。”
他雖然可惡,但那聲音卻叫人冷靜,側寒咬了咬嘴唇,停止掙紮,硬崢崢道:“把我放開!”
“我本來就要放開你——這樣子,怎麼請你喝茶?”
脖子上的束縛鬆開,側寒轉身出其不意扇了他一下,可惜誤判了他的個子,扇在脖子上,白綾領子柔軟光滑。他反應很快,捏住她的手腕,眼中瞬間有一星火,但很快換作冷冷的微笑:“困獸之鬥有意思嗎?你現在也走不掉,是選擇打一架,還是跟我去喝杯茶?我都奉陪。”
說完,甩開她的手腕,自己拍拍手,好像沾了什麼灰塵。
作者有話說:
顧喟:哼,什麼人逃得開我的手掌心!
第30章 殺人要償命
已經落入圈套了,側寒決定先冷靜下來弄清顧喟的想法。
她瞥了一眼門,說:“我打不過你,還是喝茶吧。”
顧喟笑道:“識時務就好。”攤手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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