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出院那天是個陰天。
霍格沃茨的走廊裡瀰漫著潮濕的石闆氣味，窗外的禁林被灰色的霧氣籠罩著。瑪麗抱著從醫療翼帶回來的那包換洗衣物，沿著七樓的走廊往格蘭芬多塔樓走。掛墜盒貼著她的胸口，隔著校袍，幾乎感覺不到溫度。
她路過七樓走廊的那麵牆時，腳步頓了一下。
牆上的碎石已經被修復了，看不出任何痕跡。畫裡的牧羊人又出來放羊了，他朝瑪麗揮了揮手，瑪麗沒有回應。
她加快了腳步。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比走廊暖和得多。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幾個三年級的學生在角落裡下巫師棋。瑪麗推門進來的時候，馬琳正在壁爐前的地毯上做拉伸運動，高馬尾垂在地上，像一條金色的尾巴。
“瑪麗！”馬琳立刻彈了起來，衝到瑪麗麵前，上下打量她，“你瘦了。龐弗雷夫人的飯是不是還是那麼難吃？”
“還好。”瑪麗說。
“還好就是難吃。”馬琳下了定論，然後一把抱住瑪麗，“下次你再一個人打三個斯萊特林，我就——”
“你就？”瑪麗問。
“我就陪你去。”馬琳鬆開她，認真地說，“至少幫你喊加油。”
多卡斯從宿舍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魔葯課本。她看到瑪麗，點了點頭，沒有像馬琳那樣衝上來，但瑪麗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筆記幫你補好了。”多卡斯說，“放在你桌上。”
“謝謝。”瑪麗說。
“不用謝。”多卡斯說，“反正我也要寫。”
馬琳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多卡斯，你有時候真的讓人很想揍你。”
“你打不過我的。”多卡斯說。
馬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打不過，於是閉上了嘴。
莉莉從宿舍樓梯上跑下來，紅髮在身後飛揚。
“瑪麗！”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你怎麼不等我？我本來要去接你的——”
“龐弗雷夫人說可以自己走。”瑪麗雙手叉腰說，“又不是什麼大事。”
莉莉在她麵前停下來，綠眼睛在她臉上掃了一遍，捏了捏她的手臂，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
“你確定你沒事？”莉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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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看著那雙綠眼睛。“確定。”
莉莉看了她一會兒。“好吧。”她說，“那你把落下的作業補上。斯拉格霍恩教授說下周要交一篇關於福靈劑的論文，我已經幫你借了三本書——”
“莉莉，”瑪麗打斷她，“我剛出院。”
“所以你要抓緊時間。”莉莉說，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馬琳在旁邊笑出了聲，多卡斯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
————
下午，瑪麗去了貓頭鷹棚。
她應該先補作業的，莉莉說的那些書還堆在她的床頭。但她覺得必須先做另一件事。
她在醫療翼躺了兩天。鄧布利多一定通知了她的父母，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瑪麗在貓頭鷹棚門口站了一會兒。她不太常來這裡——她和自己的貓頭鷹不算熟。
小星是一隻小型姬鴞，深灰色的羽毛，腹部有白色的斑點。它是瑪麗一年級時父母通過對角巷的咿啦貓頭鷹商店郵購買的——那時候他們還不懂魔法世界的規矩，翻了很久目錄，選了一隻“適合初學者”的。店主大概看出來他們是麻瓜，還貼心地附了一本《貓頭鷹飼養指南》。
小星確實很乖，但它不太親人，總是一副“別煩我”的表情。瑪麗大部分時間讓它自由地在貓頭鷹棚裡待著，需要的時候再叫它。
她走進貓頭鷹棚，在最上層的橫木上找到了小星。它正閉著眼睛，把腦袋埋在翅膀裡。
“小星。”瑪麗輕聲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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