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親吻和尖叫棚屋(中)聖誕節前一天，瑪麗在空蕩蕩的城堡裡醒來。
宿舍裡隻有她一個人。莉莉昨天下午就收拾好行李回了家，馬琳和多卡斯也先後離開了。她們的床帷敞開著，床單疊得整整齊齊。
瑪麗坐在床邊，看著那三張空床。壁爐的火昨晚就滅了，空氣裡殘留著一絲冷意，讓她露在外麵的手臂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她把被子拉到肩膀上，沒有立刻下床。
她昨晚沒有睡好。閉上眼睛就是那個破舊的屋子——釘著木闆的窗戶，從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萊姆斯縮在角落裡，手臂上是長長的紅痕。她在夢裡聽見他哭的聲音，但醒來後什麼都記不清了。
掛墜盒貼著她的胸口。瑪麗把它從睡衣裡掏出來，握在手心裡。 它在清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光，好像在催促瑪麗做點什麼。
瑪麗走出了宿舍。
公共休息室裡隻有一個人。
萊姆斯坐在壁爐旁邊的扶手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他看到瑪麗，微微點了點頭。
“聖誕快樂。”他說，聲音很輕。
“聖誕快樂。”瑪麗在他對麵坐下。
安靜了一會兒。壁爐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
瑪麗看著他翻了一頁書，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瞬——左手的指節上有一道很久的傷疤。
瑪麗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雪還在下，禁林的樹梢在風裡搖晃。
“今天天氣不太好。”她說。
“是啊。”萊姆斯說。他也看著窗外，聲音低了下去，“今晚的月亮會很亮。”
瑪麗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她想起掛墜盒裡的畫麵。
「月光從釘著木闆的窗戶縫裡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白。萊姆斯縮在角落，頭埋在膝蓋裡。他的眼睛透著一種野獸般的光芒，但他在流淚。」
“萊姆斯。”她突然開口。
他轉過頭看她。
瑪麗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她想說：我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我可以幫你什麼嗎。但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她本不應該知道。
“……你今晚留在宿舍嗎？”她最終問。
萊姆斯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帶著一種習慣的疲倦。
“我和詹姆斯他們約好了，今晚……有點事。”他說。
“什麼事？”
“聖誕夜的活動。”他說，嘴角扯了一下，像是一個笑容，但沒有笑出來，“掠奪者傳統。”
瑪麗知道他在隱瞞。但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萊姆斯把書合上，站起來。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左手撐著扶手椅的邊緣，像是在借力。
“我先上去了。”他說，“中午見。”
“中午見。”
她看著他走上男生宿舍的樓梯。他的步伐雖然很穩，但一舉一動還是像在忍著什麼疼痛。
瑪麗坐在壁爐前，沉默了很久。
掛墜盒讓她看到的那些也許就在今晚。她能感覺到，也許現在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
禮堂裡比平時空曠得多。
天花闆被施了魔法，雪從極高極遠的地方飄下來，但它們在燭光的上方就消失了。十二棵聖誕樹沿著牆壁排開，從禮堂門口一直延伸到教工餐桌的兩側。
教工餐桌上，鄧布利多不在。海格佔據了一整條長凳的三分之一，麵前放著一隻比他的頭還大的杯子，裡麵冒著熱氣的不知道是茶還是別的什麼，他的鬍子上還沾著一點奶油。
瑪麗在格蘭芬多長桌找了個位置坐下，拿起一塊吐司，咬了一口。沒什麼味道。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長桌。西裡斯坐在最遠端，離她隔了七八個人的距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厚毛衣，領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一半臉。他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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