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瑪麗沒有回答。
西裡斯慢慢直起身，轉過頭。
他看到門口的人是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哦。”他說，“是你。”
他把抹布丟進水桶裡，濺起幾滴水落在石闆地上。他在褲子上蹭了蹭手，留下幾道深色的水印，然後靠在講台邊，雙手撐在身後的桌沿上——一個刻意的放鬆姿勢。
瑪麗站在門口，懷裡抱著課本。
“費爾奇的苦力當得怎麼樣？”她問。
“獎盃室很亮，盥洗室很亂。”他說，嘴角動了一下，“現在輪到教室了。”
“恭喜。”
“謝謝。”
一陣安靜，窗外有風吹過，窗戶咣當響了一聲，兩個人都沒有動。
西裡斯先移開了目光。他看著自己撐在桌沿上的手，左手腕內側那道結了痂的抓痕。
“萊姆斯今天怎麼樣？”他問。
“什麼？”
“萊姆斯。你昨晚和他下棋了。”他頓了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了。”
瑪麗看著他。西裡斯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按著那道抓痕的邊緣，按得周圍的皮膚微微發白。
“他輸了。”瑪麗說，“兩局都輸了。”
西裡斯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他下棋一直不行。太謹慎了，每一步都想太久。”
“所以你從來不和他下？”
“我受不了輸。”他說，然後停了一下，“也受不了贏他。”
他的手指從抓痕上移開了。
瑪麗走進教室。隻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和他之間的地闆切成明暗兩半，她站在亮的那一半裡。
“西裡斯。”她說。
他擡起頭。
她張了張嘴，想問禁閉累不累，手上的傷好了沒有，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自責——但所有的話湧到嘴邊，變成了一句：
“你擦得不太乾淨。”
西裡斯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講台側麵，又看了看她，眉頭微微皺起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了一點點。
“你說什麼？”
“那裡。”瑪麗用下巴指了指講台側麵的角落，“還有灰。”
西裡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裡確實有一塊被他漏掉的汙漬，在木頭和金屬包角的接縫處，很小的一塊。
他從水桶裡撈出抹布，擰了兩下，蹲下去擦那塊汙漬。擦了兩下，沒擦掉，又使勁擦了一下。
“這個不是灰。”他湊近看了看，“是燒焦的痕跡。可能是很多年前某個學生熬魔葯炸的。”
瑪麗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她看了看那塊焦痕，它嵌在木頭的紋理裡，確實不是抹布能擦掉的。
“那你就別擦了。”她說。
“費爾奇會檢查。”西裡斯搖了搖頭。
“費爾奇不會檢查講台側麵的角落。”瑪麗皺眉。
“你不了解費爾奇。”西裡斯說，又擦了一下。
瑪麗伸手，從他手裡把抹布抽走了。
西裡斯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還保持著握抹布的姿勢。他轉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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