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前的桌上攤著那本萊姆斯說的厚書，旁邊放著一卷羊皮紙，上麵用細密的字跡寫滿了筆記。
瑪麗從書架後麵走出來。
她沒有刻意放輕腳步，鞋底蹭在石闆地上，發出很輕的聲音。雷古勒斯的筆尖落下去，寫完了一個詞，然後他才擡起頭。
他隻是把手裡的羽毛筆擱在墨水瓶旁邊，然後把麵前那本厚書往自己的方向挪了半寸，露出了桌麵的一小塊空地。
瑪麗把一本《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放在那塊空地上，拉開椅子，在桌子另一邊坐下了。
雷古勒斯沒有看她。他低下頭，把羊皮紙上的一個詞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遍。
瑪麗翻開自己的草藥學課本，假裝在讀。
她從睫毛下麵看著雷古勒斯麵前那本厚書——左側那頁畫著一個複雜的魔法陣圖，右側是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她隻能看清圖上方的一個標題——那個詞她認識。
“容器。”她說。
雷古勒斯的羽毛筆停了一下。
“你上次念的那句。”他輕聲說。
雷古勒斯擡起頭，灰色的眼睛看著她。
瑪麗沒有移開目光。
他把書一點一點地合上，然後他把羊皮紙捲起來，塞進書頁之間，把羽毛筆插回墨水瓶旁邊的筆筒裡。
“麥克唐納，”他平靜地說，“你第一次在走廊裡撞到我，不是偶然。”
瑪麗沒有說話。
“你第一次在貓頭鷹棚看到我，也不是偶然。”他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的結論。
“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瑪麗的手指在草藥學課本的封麵上攥緊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也不能說。
雷古勒斯站起來，把那本厚書抱在胸前，羊皮紙露出了一個邊角。夕陽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他蒼白的皮膚照成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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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唐納，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接近我，是關於西裡斯還是什麼別的，我這裡不會有答案。”他一口氣說完，後抱著書走了。
瑪麗坐在原地，草藥學課本攤開在她麵前，書頁上畫著一株曼德拉草的根係圖。她盯著那幅圖，盯了很久。
掛墜盒在她胸口發燙。
瑪麗懊悔地拍了拍額頭，嘆了口氣，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掛墜盒多次暗示讓她改變他的命運，可她還是搞砸了。
果然還是太刻意了！現在布萊克肯定把她當成了他哥哥的變態追求者，這太詭異了。她想。
————
瑪麗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了。走廊裡的火把被點亮了一半，把石牆照成明明暗暗的暖黃色。
她把草藥學課本抱在胸前，低頭走路，發出有節奏的腳步聲。
拐彎的時候，她差點撞上一個人。
西裡斯站在那裡。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校袍口袋裡，一條長腿曲著，腳底蹬著牆麵。
他的黑髮被側邊窗檯的風吹得有點亂，鼻尖凍得微微發紅。他看到瑪麗，沒有從牆上直起身來，隻是把頭偏了偏。
“圖書館。”他說，“又是圖書館。”
瑪麗停下來，和他隔了三四步的距離。
“你最近去圖書館的次數，比萊姆斯還多。”西裡斯說，嘴角動了一下，“萊姆斯是級長，所以……”
“我隻是在複習。”瑪麗說。
“複習什麼，魔咒學嗎？”西裡斯問。
“西裡斯，你專門等在這裡挑釁我嗎？”瑪麗有點生氣，又想起雷古勒斯的誤會，紅著臉加快腳步想要從他身旁走過去。
西裡斯察覺到瑪麗的情緒，原本的笑容僵在臉上，頓感不妙，立馬上前跑了兩步擋住瑪麗。
“瑪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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