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凍得發紅。
“凍死我你就開心了。”他說。
“我多爬了三層樓梯，因為皮皮鬼把四樓的樓梯方向改了。然後還得多躲兩層費爾奇。”
“他在四樓？”
“在五樓，但我多躲了一層是保險。”
西裡斯嘴角動了一下。“打算讓格蘭芬多加幾分？”
瑪麗走到他旁邊的石牆前，背靠著牆，學他的樣子把腿曲起來。兩個人並肩站著。
天文塔很高，能聽到風從各個方向灌進來，把瑪麗的頭髮吹得遮住半張臉。
“左撇子。”西裡斯先開口，“你下午說的，繼續推理，偵探小姐。”
“小巴蒂·克勞奇。”瑪麗說，“我在圖書館見過他和雷古勒斯在一起。禁書區附近，他們在看同一本書。”
“什麼書。”
“古代如尼文，封麵上是銀色的，很厚。小巴蒂在雷古勒斯旁邊，用左手替他指羊皮紙上的段落。”
西裡斯沉默了一會兒。“那種綠。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克勞奇家的墨水。”他捋了一下頭髮，“他父親是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辦公室用的就是深綠色墨水，但比這封恐嚇信上的更深。”
西裡斯換了個姿勢，“小巴蒂大概用的是他父親的存貨，兌了太多水。所以他寫出來的字顏色發淡，還帶那種特別假的光澤。”
瑪麗把話接過來，“模仿別人字跡的時候，左手寫出來的‘布萊克體’會比右手多幾分刻意。每一個字母的收筆都慢半拍，墨水在紙上停太久——”
“太講究了，講究到不自然。”西裡斯點點頭。
“對。”
這一瞬間一陣風從拱窗灌進來，把瑪麗的頭髮吹得往前飛舞。西裡斯往旁邊挪了半寸，用肩膀替她擋住最冷的那陣風。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轉過身，麵對著她。
“你什麼時候對我弟弟這麼了解的。”他說。
這次他問得很直接。
“我觀察過。”瑪麗說，“為了掛——”
她差點說出掛墜盒，嘴唇在“掛”字上停住，改了口。
“為了搞清楚斯萊特林那邊對我們的態度。我觀察過很多人。”瑪麗心虛地清了清嗓子，“穆爾塞伯、埃弗裡、你的弟弟。我看到他在走廊裡從來不會主動惹事，和穆爾塞伯不一樣。”
“所以你就覺得他不會寫恐嚇信。”西裡斯微微偏了偏頭。
“他不匿名。”瑪麗說，“如果他真覺得純血統高人一等，他會堂堂正正署名。而且他麵對我的時候，從沒有叫過我那個詞。”
西裡斯沒有說話。月光把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動了一下，又抿成一條線。
“行。”他說，然後呼出一口白氣，“那小巴蒂為什麼要嫁禍給他。”
這是瑪麗還沒想通的部分。
一陣安靜，隻有風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校袍胸口的位置，掛墜盒正在發燙，並且越來越熱。
“也許……他想加速雷古勒斯加入食死徒，需要一個催化劑。”她說著，手指按住胸口，“如果雷古勒斯發現有人替他寫了恐嚇信，署名是他的筆跡——”
“他會想要證明自己的忠誠。不是用骯髒的匿名信，是用更直接的方式。”西裡斯接過她的話，“穆爾塞伯和埃弗裡他們根本沒膽子敢偷他的信仿造他的字。但克勞奇不一樣。他是拉文克勞，而且——”
“而且他父親在魔法部。”瑪麗說，“就算被抓到，巴蒂·克勞奇也會把事情壓下來。”
掛墜盒在她胸口猛地燙了一下。那種熱度從銀鏈傳進鎖骨，順著皮膚蔓延，像是有人把一塊被火燒過的石頭塞進了她的領口。瑪麗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手掌按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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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西裡斯皺眉，往前走了一步。
“沒什麼，風吹的。”瑪麗把手從胸口移開，掛墜盒還在發燙。
“你不是第一次按著胸口了，”西裡斯說，聲音放得更低，灰色眼睛從她的臉移到她領口那一小截銀鏈上。
“你脖子上戴的那個東西，每次你一緊張或者在想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會摸它。”
瑪麗沒有說話。掛墜盒還在發燙，燙得她懷疑隔著校袍都能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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