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關的一頁。
坐在斜前方兩排的詹姆斯轉過頭，看到他們兩個並肩坐著，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旁邊的彼得，然後被彼得反過來捅了一下——彼得在埋頭畫畫，後腦勺寫著“別打擾我”。
萊姆斯坐在更靠前的位置，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西裡斯的側臉上停了一瞬，在瑪麗的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去了。
他翻了一頁筆記，字跡依舊工整，隻是那頁筆記的標題被他重複寫了兩遍。
莉莉坐在瑪麗的另一側，隔著過道。她攤開課本，手裡拿著羽毛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瑪麗能感覺到，她有一半的注意力不在賓斯教授身上。
“你說。”西裡斯把書翻到一頁，假裝在看，聲音壓到幾乎貼著桌麵傳過去，“那種綠墨水，誰會有。”
瑪麗把羽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這種墨水不是學生用品店裡隨便能買到的。”
“定製墨水。”西裡斯說，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所謂的純血家族裡才有人用這種東西。但顏色不對——布萊克家的定製墨水是黑的，帶一點點藍色底。這個太綠了。”
“有沒有可能是你家的墨水放久了變色——”
“不可能。那墨水貴得要命，沃爾布加每年隻定兩批，用不完的她會鎖起來。”
瑪麗想了想。“那其他家族呢。”
“穆爾塞伯家用的是深灰，埃弗裡家是墨綠——”西裡斯突然停下來。他偏過頭看瑪麗，發現她正在用羽毛筆的尾端在課本空白處畫著幾個點，連起線來像個歪歪扭扭的家族樹。
“墨綠。”瑪麗把那個詞圈住，“但你說這個墨水太綠了，不是墨綠。”
“不是墨綠。”西裡斯重複了一遍，皺著眉。“這種綠——”他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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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顏色我好像在哪見過，但不是墨水。”他說，“一下子想不起來。”
他們湊得太近了——為了不被賓斯教授發現，兩個人幾乎頭碰著頭，聲音壓得隻夠對方聽見。
瑪麗的深栗色長發垂下來一綹，落在西裡斯攤開的課本頁邊。她的珍珠耳釘在昏暗的教室光裡微微發亮。
西裡斯的袖子卷到手肘，前臂上那道禁林留下的淺色細痕剛好蹭到她的校袍袖口。
莉莉隔著過道清了清嗓子。
“你們兩個，”她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知不知道全教室都能看到你們在密謀什麼。”
瑪麗猛地把頭擡起來。坐在前排的斯內普沒有回頭，但背影透著一股僵硬。
前排斜對角，萊姆斯終於把那頁被他寫錯標題的筆記翻了過去。
西裡斯倒是不緊不慢。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把羽毛筆拿起來，在課本上寫了一個詞，把書往瑪麗那邊推了半寸，讓她看到。
「克勞奇」
瑪麗低頭看了一眼。
「為什麼」
西裡斯又寫：「月圓之夜，我和詹姆斯夜遊。在四樓走廊裡看到克勞奇和雷古勒斯在一起，準確地說，是克勞奇自己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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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盯著那行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左手戴戒指。」她寫。
西裡斯挑了挑眉，沒聽懂。
「左撇子。」瑪麗又寫，「左撇子模仿右撇子的字跡，收筆的弧度會不自然。每個字母最後那一下拖得太長了，因為左手要額外用力才能把筆畫送到右撇子慣常的位置。」
西裡斯看著她。他還想寫點什麼，但賓斯教授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布萊特先生，能否請你複述我剛才講的關於國際保密法的第三條款？”
教室裡有幾聲竊笑。西裡斯站起來，把課本翻了翻，然後理直氣壯地說：“一六九二年，簽署國同意將麻瓜世界的魔法痕跡最小化，導緻了巫師界與麻瓜政府的正式分離。”
賓斯教授用他空洞的幽靈眼睛看了西裡斯一會兒。“正確，請坐，布萊特先生。不過下次請把課本翻到正確的一頁。”
西裡斯坐下來，課本依然翻在完全無關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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