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萊姆斯看著她那張被各種情人節機關折磨得哭笑不得的臉，她連圍巾都歪了，頭髮上還沾著花瓣，眼睛裡全是“快說完我們趕緊離開這個地方”的求救信號。
她今天顯然很不在狀態，從占蔔課上就怪怪的。也許她被他剛才在水晶球裡的對視嚇到了——也許她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找了一整節課的借口在躲他。
如果現在說出口，說不定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今天天氣挺好的。”萊姆斯說完，整個表情垮了一下，他自己都沒料到嘴裡會蹦出這句話。
安靜。
“你剛才想了那麼久，就想說這個。”瑪麗眨了眨眼。
“不是，我本來想說——算了。最近——最近事情太多了，情人節，還有這些——”他指了指他們頭頂徘徊不走的老幽靈，“——我先不說吧。”
瑪麗深吸一口氣。“那我先去——我還有點事……變形術論文。麥格教授上次說要寫五張羊皮紙，我還沒開始寫。”她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然後轉身，加快腳步，在拐角處消失。
萊姆斯站在原地，手還插在校袍口袋裡。一片花瓣從他肩膀上滑落，在空中轉了個圈，落在石闆地上。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把魔杖放回去，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她大概真的不喜歡他。
瑪麗幾乎是小跑著離開那條走廊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她隻是覺得如果再在那裡站下去，心臟會從胸腔裡蹦出來，跳到地麵上，然後被那個賣玫瑰花的幽靈踩一腳。
於是她本能地往上爬了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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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在白天的樣子和晚上完全不同。她靠在他們幾個小時前一起靠著的那麵牆上，大口呼吸著二月的冷空氣。風把她頭髮上的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吹走了。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迷情劑不會告訴真相，她得靠推理找到真相。
她開始回想今天的那些氣味。她把那段氣味從記憶裡重新翻出來。她深吸一口氣，讓那個瞬間重新在她腦子裡展開。
藥膏味是最濃的，但還有別的。她用力地回想，然後聞到了——莉莉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另一種更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廢棄教室的灰塵味。
每一次瑪麗幫莉莉出主意，陪莉莉在公共休息室裡坐到半夜聽她說心裡話，空氣裡都是那個味道。
而另一個味道，也許是那天她因為西裡斯主動去領懲罰後她和他重新做回朋友，在廢棄教室，窗縫裡的灰塵被風捲起來落在她校袍上的味道。
她把那段記憶放到一邊，重新想起藥膏味。
這樣一想，也許是因為那個月圓之夜，當她蹲在公共休息室裡幫他把繃帶一圈一圈纏上去的時候，他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那個瞬間的空氣裡有藥膏味。
她睜開眼睛。
迷情劑讓人聞到的不止是最喜歡的人的氣味，還有最喜歡的事的氣味。或者說，是你最愛做的那件事發生時空氣中瀰漫的味道。
她的那些記憶，每一個都和“幫助”有關。
她喜歡幫助別人的感覺。她喜歡幫莉莉，幫西裡斯，幫萊姆斯，幫馬琳和多卡斯，幫那些她想要去保護的人。她喜歡被他們需要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在被需要的時候，她才會感到自己的存在是真實的、有重量的。
……
掛墜盒猛地燙了起來，隔著校袍燙得她差點抽氣。
然後，一個聲音從她身後某個不該有人的角落裡傳出來。
“天文塔是你的寢室嗎？真夠冷的。”
瑪麗攥緊魔杖猛地轉身。“誰——”
小巴蒂·克勞奇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穿著拉文克勞的校袍，左手照例背在身後，嘴角掛著那次在貓頭鷹棚裡一樣的笑容。他走出來的時候不急不忙，從容到近乎刻意。
“麥克唐納，”他把頭偏了偏，“我們又見麵了。”
他把手從身後拿出來，拎著一個長方形的禮物盒子。盒子是藍色的，上麵係著一條銀色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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