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人節(中)：槲寄生下占蔔課。
梅裡克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愛心圖案的披肩。她往壁爐裡扔了一把香料，粉紅色的煙霧從火焰裡湧出來，沿著天花闆蔓延，把整個房間熏得比平時更曖昧。
“今天我們還是來練習水晶球占蔔。”她的聲音從教室前麵飄出來，“但既然是情人節，我決定給大家一個特別的機會——如果你們願意，可以試著在水晶球裡尋找你和心上人的未來。”
教室裡一片興奮的騷動。梅裡克教授用魔杖敲了敲講台，煙霧稍微淡了一點。
瑪麗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麵前放著一顆灰濛濛的水晶球。萊姆斯坐在她旁邊，和往常一樣，膝蓋上攤著課本，手邊放著一卷羊皮紙。
但今天瑪麗沒辦法像平時那樣自然地坐在他旁邊。她膝蓋往另一側偏了半寸，連魔杖放在桌上的位置都比平時離他遠了一點。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隻是突然不知道在聞到迷情劑的味道後該怎麼麵對他。
都怪情人節。
“你今天還好嗎？”萊姆斯側過頭看著她。
“好得很。”瑪麗回答得比平時快了一點。“今天天氣真好。”
萊姆斯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了頭，沒有再追問，翻了一頁課本。
瑪麗心虛地拿起水晶球。她把自己胡思亂想的心收回來，在心裡默念梅裡克教授給的問題，然後盯著水晶球。裡麵的霧氣翻滾了一會兒，慢慢散開，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霧氣裡顯得格外溫和。
她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意識到那其實是萊姆斯在水晶球裡的倒影。他正同樣趴在桌前觀察著自己麵前的水晶球。
瑪麗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他的臉。她以前隻覺得萊姆斯的氣質是不張揚的。但現在他在她麵前低垂著眼，她才發現他的眉骨很清晰，鼻樑的弧度很乾凈，嘴唇比想象中更飽滿，嘴角總是輕輕抿著。
他的淺棕色頭髮被窗外透進來的光照成一種溫暖的色調。左顴骨上那道傷疤已經淡了很多，變成一道細細的痕跡。他今天校袍裡穿著一件高領的灰色毛衣，依舊是習慣地把袖口拉到腕骨以下，但又露出半截舊傷疤。
然後他擡起眼睛。在水晶球裡，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瑪麗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飛快地把頭轉向窗外，假裝在看禁林的樹梢。她的耳朵尖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變紅了。
“瑪麗，”萊姆斯說，“你剛才——”
“沒什麼！”她說，然後意識到自己打斷得太快，又補了一句，“隻是在看天上，剛才有一朵很好看的雲。你沒看到嗎？”
萊姆斯這次沒有再追問。他隻是看著她還有點紅的耳朵，然後輕輕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水晶球。
他在想，瑪麗今天怎麼怪怪的。
他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好像不太想理的樣子，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而且剛才在禮堂她看他的眼神有點躲。以前她從來沒有躲過他的眼神，就算月圓第二天在公共休息室幫他換繃帶的時候也是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袍，確認自己沒有把紐扣係錯，袖口也沒有卷得歪歪扭扭，毛衣不是穿反了。
難道她知道昨晚天文塔上說的是她了？不——他昨晚沒說名字，他說的是“有個女孩特別好”，沒有提任何特徵。
……
占蔔課結束的時候，瑪麗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她把課本往書包裡一塞，朝門口走去。
然後萊姆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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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手裡抱著課本。萊姆斯站在那張占蔔桌旁邊，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他說。
瑪麗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是不是要告訴她昨天他說那個女孩是誰了？她靠在門框上，深呼吸了一下。
“什麼事。”她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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