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走向禁林出了城堡，三月的夜風迎麵撲來。雲層已經散了大半，月亮掛在禁林上方，把草坡染成銀色。遠處的禁林邊緣黑黢黢的，樹影層層疊疊，偶爾傳來一聲不知名的鳥叫。
西裡斯走在瑪麗左邊，校袍敞著，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他把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子邁得又大又隨意。萊姆斯走在瑪麗右邊，偶爾會往瑪麗的方向偏半步，然後又保持開距離。
“瑪麗，”西裡斯偏過頭，聲音在夜風裡很清晰，“你冷不冷？我把袍子給你。”
“不冷。”瑪麗說。
“你確定？三月的晚上還是挺涼的，”西裡斯已經把校袍從肩上扯下來一半了，“而且我們進禁林之後會更冷，樹擋住了月光，地氣又重——”
“西裡斯，我真的不冷。”
“好吧。”他把袍子重新披上，動作很慢，像是在給她一個反悔的機會。過了不到十秒，他又開口了：“那你累不累？等會兒我們可以走慢點，禁林裡的路不太平，你跟著我就行，我知道哪條路好走。”
“我不累，謝謝你西裡斯。”瑪麗說著，擡頭看了眼他的方向。
萊姆斯走在右邊，清了清嗓子。“禁林邊緣的路確實不太好走，”他說，“尤其是靠近南瓜地那一帶，樹根都從土裡翻出來了。瑪麗，你最好走中間，西裡斯在前麵帶路，我在後麵看著。這樣前後都有人，不容易絆倒。”
西裡斯停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萊姆斯，你這個安排聽起來很不錯。你在後麵看著？你是怕——”
“怕她絆倒。”萊姆斯認真地說。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怕的是別的東西。”
“比如？”
“比如她絆倒了，但先扶她的不是你。”西裡斯把話接得很順，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說。
萊姆斯明顯沒有預料到西裡斯的話會如此坦白，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節奏。“如果你覺得這種假設有助於你今晚的好心情，那我不會反駁你。”
“你不反駁是因為你沒法反駁。”
“我不反駁是因為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萊姆斯把雙手插進校袍口袋裡，偏過頭看著西裡斯，表情很自然，“我們作為瑪麗的朋友，有義務保護彼此的安全。這有什麼好爭的？”
西裡斯挑了一下眉。“好，朋友。對，我們都是朋友，好朋友——”他把“好”字拖得很長。
“你們兩個——”瑪麗終於開口了。
西裡斯和萊姆斯同時轉頭看她。
她站在他們中間，一隻手叉在腰上，另一隻手扒了扒被風吹亂的碎發，表情帶著無奈。“你們倆還沒完了是吧？”
西裡斯張了張嘴，萊姆斯把目光移開了。
“西裡斯，”瑪麗說，轉向他，“是不是咱倆一對話就得是這個氛圍？今天不是情人節吧？我們現在不用準備O.W.L.s了嗎？沒有一大堆課程作業要做嗎？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我——我同樣還裝了和詹姆斯的最新惡作劇進展。”西裡斯攤了攤手，下意識想繼續反駁，但還是頓了一下，最終聲音放軟了半度，“不過你說得對。”
“是的，西裡斯。”瑪麗說。
“確實。”萊姆斯在旁邊附和道，聲音不大，但西裡斯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原本已經打算收手的表情立刻變了。他把頭轉向萊姆斯，眼睛眯了起來。“萊姆斯，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確實。”萊姆斯說，表情十分無辜。
“你——萊姆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西裡斯的手指在空氣中劃了半圈，像是在指出一個不成文的證據。
“我在幹什麼？”萊姆斯歪了歪頭，看起來真誠極了。
“你又在耍小動作。”西裡斯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什麼小動作？”
“廚房那天晚上！你肯定還記得！我說的那種小動作！”西裡斯伸出手，開始比比劃劃，“你就是靠這個在瑪麗麵前——”
“靠什麼？”瑪麗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西裡斯的拇指停在了半空中。他緩緩把手放下，然後用手掌搓了搓額頭，發出了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沉重嘆息。他覺得自己還不如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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