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禁林深處禁林裡的空氣和外麵完全不同。
樹木的枝葉在他們頭頂交錯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穹頂，偶爾有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陳年落葉的氣味。
海格走在最前麵，他的身形在黑暗中顯得更大了，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枯枝哢嚓作響。
“注意腳下，”海格回頭說，聲音在林子裡傳得格外遠，“這一帶樹根多，容易絆倒。上次有個拉文克勞的學生來這裡收集月癡獸的糞便——”
“月癡獸的糞便？”瑪麗問，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對，魔葯課用的！”海格精神抖擻地解釋，“月癡獸隻在月圓之夜出來跳舞，它們的糞便含銀量特別高，做縮身藥水的時候離不了。不過那個學生光顧著看月亮，一腳踩進了狐媚子的窩，被咬了滿腿的包——啊，那裡，看到沒有？”
他用手指向左前方。在一棵歪脖子樹的根部，有一叢發著淡藍色熒光的蘑菇，每一朵大概隻有瑪麗的指甲蓋那麼大。幾隻極小的、像是長了腿的蘑菇一樣的生物正圍著樹根打轉，它們的身體也是淡藍色的，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熒光菇，”萊姆斯說，“也叫藍帽菌，無害，但摸過之後手指會發光三天。”
“正確！”海格高興地拍了拍手，聲音大到旁邊灌木叢裡有什麼東西被驚得竄了出去，“你肯定能在神奇動物保護課上拿O！”
大部隊行進過程中，海格一路介紹著各種生物——一棵樹上盤著一條正在睡覺的蝰蛇，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墨綠色的光澤；一片灌木叢後麵有一隻正在挖土的嗅嗅，爪子翻動的速度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他們跟著海格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幾個倒扣的木盆，旁邊散落著幾團乾草和碎樹皮。海格把手裡的桶放在地上，蹲下來，然後翻開其中一個木盆。
“這裡就是窩，”他說，從桶裡拿出一管黏糊糊的綠色藥膏，然後示意大家圍過來。
然後他放低音量，繼續說：“護樹羅鍋容易受驚，首先我動作得快，所以我需要幫手。西裡斯，你幫我按住盆，別讓它們跑出去。萊姆斯，你負責把受傷的那兩隻用溫水清洗傷口，然後塗上這個藥膏——別塗太厚，它們會以為自己中毒瞭然後把藥膏全部啃掉。”他把藥膏遞過去。瑪麗湊近了一點，聞到了一股甘草和薄荷的混合氣味。
“你呢，瑪麗，”海格從桶底掏出幾根小木棍和一些繩子，“你幫我削這些木棍，削成小支架的樣子，大概這麼長——”他用兩根手指比了個長度，“等下給它們換盆的時候用。護樹羅鍋喜歡新盆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不然會不高興。它們不高興就會撓人。”
瑪麗接過木棍，從口袋裡掏出魔杖。她沒有削木棍的經驗，但用魔咒應該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海格掀開了木盆。
裡麵蜷著大約七八隻小小的護樹羅鍋。它們的身體是淺綠色的，有點像樹枝和葉片的結合體，每隻大概巴掌大，兩根細長的腿蜷在身體下麵，背上長著幾片嫩葉。其中兩隻縮在角落，一隻腿上有道明顯的傷口，另一隻背上的葉片缺了半片，看起來蔫頭耷腦的。
“來吧，小傢夥們。”海格說，聲音溫柔得和他龐大的身形完全不符，他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撚起一隻健康的小護樹羅鍋，把它放在旁邊的乾草堆上。那隻小護樹羅鍋在草堆上轉了一圈，然後用一種極不信任的眼神看著西裡斯。
“這個——”西裡斯後來發現這隻護樹羅鍋趁他不注意爬到了他的衣領上，於是他用手肘抵著盆沿，偏過頭去夠那隻爬到他衣領上的小護樹羅鍋。他試著把頭跟著它挪向右邊，結果那隻護樹羅鍋反而朝他動了兩步，然後用極其冰冷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脖子。
“小綠傢夥，你在幹什麼？”他說。
“它估計是在對你表示友好，它在試圖讓你別動。”萊姆斯捧著那隻受傷的護樹羅鍋走過來，把溫水灑在它小腿的傷口上。那隻受傷的小東西被水一激，本能地往萊姆斯手指上咬了一口。萊姆斯眉頭都沒皺一下，一邊繼續清洗傷口，一邊把藥膏擠在指腹上耐心地給它塗。
“你的手法比凱特爾伯恩還快。”西裡斯審視了一下萊姆斯流暢的動作，然後看了一眼自己被盤踞的肩頭。
“我隻是平時對這些比較感興趣。”萊姆斯說。
“我看你就是天生擅長這個，萊姆斯。別謙虛了。”西裡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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