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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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石，聲急如雨。
“少主，他們追過來了！”
寶月沒有說話，垂著眸，一動不動，仿佛雕塑。
“少主！”護衛又叫了一聲。
寶月眼睫顫了顫，玉白的指節忽然收緊，攥住袖口。
一息。
兩息。
三息——
寶月鬆開手，抬起頭，眸光冷冽而堅定：
“改道，去尚書下省。”
.....
“大人，他們要去尚書下省！”
沈淵腳不停，頭不回，取出袖中官印往屬官懷裡一丟：
“你持我印綬，速回台寺，多調人手！告訴他們，有案，有大案！”
......
宮中三省，尚書、中書、門下，皆有上下省之分。
上省為官署，下省為住宿，又稱下舍。
（學界多有混淆上下省之別的觀點，或以為上下皆屬辦公，或以為尚書部分曹署分在下省。其實不然。下省專為官員及官員家屬的住宿而設，一些核心部門的官吏甚至不允許夜宿在外，即便有尚書八座的特許也不行，隻準住在下省。有這種限製的一般級別都不高。高官都是宮內有院，宮外有宅，可以內外兩住。不過下省也不是和辦公完全無關。陋見所及，所關有二，一、凡夜值都在下省（夜班）。二、部分官牘文書在下省保存，稱為“庫”。）
此時尚書下省的建禮門外，一輛華車馳入。（看下圖b）
圖b。那個笑臉就是建禮門，箭頭線是寶月的路線，本來出宮最近的門是南掖門，現在得知門關，改道建禮
門衛正要上前向前相攔，便被侯府侍衛嗬斥：
“西昌侯府的車，不認得嗎？！”
門衛還真不認得。
蕭鸞雖然位高權重，但生活清簡，從來不坐這種華車。寶月行事與其父相反，卻根本不來尚書下省。車雖富麗，又不帶族府徽記，是以門衛不識。不過這種情況下沒人敢強出頭核查，隻能睜眼望車，希望能記得更清楚些。
（這既和西昌侯的身份地位有關，又和尚書下省的製度有關。西昌侯官居尚書仆射，寶月是仆射之女，不僅有權進下省，還可以住下省。而下省作為生活住宿區，宿衛也遠不如上省嚴。寶月身份雖貴，卻進不了上省。）
門衛這邊剛被上了一課，又被上第二課。
“來者何——”
“台司按察！”
“台司也不行——你們乾什麼！”
兩路法吏快速擁上，左右擋推門衛，其餘人魚貫而入，腳步迅疾，麵容肅殺：
“台司按察，無關退避！”
“台司按察，無關退避！”
一聲聲嗬叱隨著腳步遞進，氣勢逼人。
唯沈淵優哉遊哉，步履從容，走在最後，仿佛踏入自家官署。
禦史台橫行百司，威淩六府，當此入夜之際，公然破門，這種場麵放在其他府衙足以震住全場！
但這裡不行。
庭中官吏雖然隻有數名，可無一退讓，見此場景，都快步上前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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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站住！台省重地，誰敢亂闖！”
“噤聲！都噤聲！敢到這兒來按察，簡直荒謬！門吏呢？！”
“你們主事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
幾人人數雖少，又沒穿官服，但氣場甚足，毫無怯意。
“是我讓的呀。”
眾吏分開，沈淵笑吟吟上前。
尚書台幾人見是沈淵，威勢頓時一斂，都躬身見禮：
“沈中丞。”
沈淵笑著招招手，吩咐屬下：
“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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