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話音落下，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陸雲嵉沒說話。
他低著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燈光下變幻莫測，像是在拚命回憶什麼。
張婉之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轉頭，怒瞪著看我，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
“陳歡棠，你胡說八道什麼！”
“公司是雲嵉哥的！誰不知道陳氏集團是雲嵉哥一手撐起來的？”
“誰家董事長，三十年工資隻有三十塊？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的！”
她越說越激動，
踩著高跟鞋往前逼了兩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我看你是瘋了！雲嵉哥，你說是吧？她在胡扯對不對？”
陸雲嵉沒回她。
張婉之愣了一下，轉頭去看他。
“雲嵉哥？”
陸雲嵉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他的手指攥著被單，指節發白。
張婉之的臉色，慢慢變了。
“雲嵉哥，你說話啊！”
一旁的周律師，已經停下了敲鍵盤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陸雲嵉的反應，什麼都沒問，默默合上電腦起身走到窗邊，撥了個電話出去。
儘管聲音壓得很低，
但病房裡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幫我查一下陸雲嵉名下所有資產，對，全部。公司股權、不動產、賬戶流水，一份都別漏。”
“對，現在。加急。”
陸雲嵉猛地抬頭。
他盯著周律師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張婉之還在罵。
“陳歡棠，你別以為拿份假合同就能糊弄人！我告訴你，雲嵉哥這些年為公司嘔心瀝血，你一個病秧子，天天在家享清福，憑什麼……”
“夠了。”
陸雲嵉終於開口。
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張婉之愣住。
她轉頭看他，滿臉不可置信：“雲嵉哥？”
陸雲嵉沒看她，隻是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他拚命想藏住的東西。
恐懼。
婆婆見狀，衝上來就要推我。
“你個喪門星！我們陸家……”
我退了一步，
沒讓她碰到。
然後，我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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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裡提著一隻黑色公文包，身後還跟著兩名助理模樣的年輕人。
男人麵容清瘦，戴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沉穩。
陸雲嵉看到他，瞳孔驟縮。
“周……周律師？”
周律師朝他微微頷首，聲音不卑不亢：
“陸先生，好久不見。”
“我受陳老先生生前委托，擔任陳家家族辦公室首席法律顧問，至今已四十年。”
“今天來，是為了向各位出示一份文件。”
他走到病床前，打開公文包，取出一遝裝訂整齊的文件，封麵赫然印著：
《婚前協議書（公證版）》
“根據協議第二條，”
周律師翻開文件，聲音清晰平穩，像是在宣讀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公文。
“陸雲嵉先生與陳歡棠女士婚姻存續期間，對陳氏集團及其全部關聯企業，僅享有代理經營權，不享有所有權、分紅權、表決權及任何形式的資產處分權。”
“第三條，陸雲嵉先生年薪為人民幣一元整，三十年共計三十元。”
“第四條，婚姻存續期間，以陳氏集團資金購置的一切動產、不動產、有價證券、金融產品，均歸陳歡棠女士及陳家血脈所有。”
“第五條，”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陸雲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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