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十章
父皇放下筆。
他把我抱到膝上，動作輕得像抱一片雲。
“在。”
我眨眨眼。
“後天呢？”
“在。”
“大後天呢？”
“也在。”
我掰著手指，還想繼續問。
父皇握住我的小手。
“以後都在。”
我又聽見他心裡低低的聲音。
【問多少遍都行。】
【朕一遍遍答。】
【誰也別想再從朕身邊帶走你們。】
我趴在他懷裡。
“母妃也在嗎？”
父皇看向內殿。
母妃已經醒了，靠在軟枕上看著我們。
她眼裡有淚，卻也有笑。
父皇說：“也在。”
母妃的病養了很久。
太醫每日來請脈。
藥很苦，母妃每次皺眉，我就捧著蜜餞站在旁邊。
“母妃乖，吃甜甜。”
母妃笑著咬一小口。
父皇站在門口，臉還是冷的。
“良藥苦口，不可任性。”
我聽見他心裡急得很。
【怎麼還這麼苦？】
【太醫院就不能配點甜的？】
【令儀瘦成這樣，再苦壞了怎麼辦？】
母妃抬眼看他。
父皇立刻轉身咳了一聲。
日子慢慢變暖。
宮人給我送新衣，我還是會小聲問：“穿臟了會挨打嗎？”
德安公公蹲下來哄我。
“小殿下穿臟一件，奴才就讓尚衣局再做十件。”
父皇皺眉。
“不可驕縱。”
可他心裡分明在說：
【十件哪裡夠。】
【粉的，黃的，嫩綠的，都做。】
【朕的昭昭就該天天穿新衣。】
我沒忍住，偷偷笑了。
父皇看見，耳根有一點點紅。
春天來時，棲鸞宮的梨花開了。
母妃坐在樹下曬太陽，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我拿著紙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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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看，昭昭會寫名字啦！”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
昭昭。
父皇接過去，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嚴肅得像在看軍報。
我緊張地抓住裙角。
他終於開口：“尚可。”
我一愣。
下一刻，那道心聲已經炸開。
【哪裡尚可？】
【分明天下第一好。】
【裱起來。】
【掛到朕寢殿。】
父皇像是想起什麼，又補一句：
“很好。”
我笑得眼睛彎起來。
梨樹最高處有一朵花，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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