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五章
我們回到甘露寺時，天還沒亮。
山門剛開，冷風就鑽進來。
前院禪室裡炭火未滅，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點心。
可母妃不在那裡。
我指著後麵。
“母妃在偏殿。”
偏殿門被踹開時，一股黴味撲出來。
母妃蜷在草席上，身上蓋著我的小破被子。
她臉白得嚇人，唇邊還有血。
太醫撲過去診脈。
父皇抱著我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慧真還在狡辯。
“陛下，是娘娘自己願意住此處。她說前院太熱，不利清心。”
母妃醒了。
她看見父皇，眼神恍惚了一下。
隨即別開臉。
“陛下怎麼又來了？”
“臣妾這副樣子，汙了您的眼。”
父皇低聲道：“讓太醫診脈。”
母妃笑得很淡。
“臣妾不敢受。”
父皇這一次沒有退。
“沈令儀，朕今日不是來問你敢不敢。”
太醫診完，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陛下，娘娘肺腑久寒，氣血虧空。若再拖下去，恐怕回天乏術。”
我聽不懂回天乏術。
但我聽懂太醫快哭了。
我抱住父皇脖子。
“母妃會醒嗎？”
父皇摸了摸我的頭。
“會。”
他的聲音很穩。
可我聽見他心裡在疼。
【朕差點來晚。】
【差點就晚了。】
德安公公取來隨駕清單。
“陛下，三年裡，送往甘露寺的藥材、冬衣、銀炭、膳食，從未斷過。”
“每回都有回執。”
父皇看向慧真。
“東西呢？”
慧真額頭冒汗。
“娘娘不肯用，貧尼都替她收著。”
我抬起小手，指向她的禪房。
“在那裡。”
“師太屋裡暖暖的。”
“昭昭去送經時看見了，有好多箱子。”
慧真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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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往父皇懷裡縮。
父皇抬手。
“開。”
慧真的禪房門被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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