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蘇予笙，你是不是又沒吃藥？"
婆婆的電話在下午三點打來，語氣比昨天更硬。
"我沒有再吃藥了，已經停了三年。"
"你看你說話的腔調，跟當年犯病的時候一模一樣。錦佑說你昨晚回去一句話沒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跟你說的？"
"他是我兒子，不跟我說跟誰說？我告訴你，你要是想不通非要去鬨，別怪我報警。"
"報警？"
"你現在精神不正常，萬一你去傷害暖暖。"
"她是我的女兒。"
"她現在不認你！"
婆婆的聲音尖起來。
"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能給暖暖什麼？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每個月工資三分之一交房貸，剩下的夠吃夠喝就不錯了。思雨有什麼條件？獨棟別墅、全職保姆、雙語幼兒園，暖暖學鋼琴、學畫畫，什麼都不缺。你拿什麼跟人比？"
"這些錢是從哪來的？"
"人家自己有。思雨家底子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一個自由插畫師，住得起獨棟別墅？"
"人家父母有錢。"
"她父母十年前就破產了，她自己跟我說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婆婆的聲音降了半拍。
"管那些乾什麼？反正孩子過得好就行了。你別老想些有的沒的。"
"婆婆，暖暖的開銷，是慕錦佑出的吧？"
沉默。
長長的沉默。
"那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出錢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他給思雨養女兒出錢，天經地義。
我這五年用的家用，他每個月卡著數目打給我，多一分沒有。
我以為是他節儉。
原來是錢花在了別處。
"予笙，我最後說一次。孩子的事已經定了，你別折騰了。好好跟錦佑過日子，想要孩子再生一個就是了。"
我掛了電話。
回到臥室，打開衣櫃。
角落裡有一個落灰的行李箱，是當年蜜月買的，二十八寸。
我把它拖出來，拉開拉鏈。
衣服。證件。銀行卡。筆記本電腦。
嬰兒房裡那張身高尺的照片，用手機翻拍了一份。
沒什麼別的好帶的。
這個家裡我的東西也不多。
五年的婚姻，大件家具都是他選的，廚房裡的調料是婆婆的口味，書架上的書是他的。
唯一屬於我的房間是那間嬰兒房。
但暖暖不在裡麵。
收拾到一半，手機又亮了。
思雨。
"笙笙，我下午帶暖暖去上鋼琴課，她彈了一首小星星，特別可愛。給你發個視頻你看看？"
視頻已經發過來了。
我沒有點開。
她在展示什麼？
展示她擁有的一切？
展示我的女兒在她的世界裡多麼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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