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突然失去經濟來源，就像被拔了氧氣管的病人。
掙紮，但無用。
“我媽說……”他哽咽著，把婆婆的話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媽說，隻要你回來，把錢重新管起來，以前的事，我們都既往不咎。”
“小月她也知道錯了，她以後再也不亂拿東西了。”
既往不咎。
說得好像，是他們寬宏大量，原諒了我。
我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玩耍的孩子們，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沉默了。
我需要讓他在這份絕望裡，再多浸泡一會兒。
電話那頭，隻有他緊張的、急促的呼吸聲。
他大概以為我在猶豫，在心軟。
他急切地補充道：“老婆，你說話啊。你是不是也想豆豆了？豆豆也想爸爸，想奶奶，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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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回來，什麼都好說。我保證，我媽和小月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真誠。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我或許會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立刻打包行李回家。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裴煜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老婆？你還在聽嗎？”
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他耳邊炸響。
我說：
“裴煜，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家，一直是我在養。”
“你的工資，連你自己的車貸都還不完。”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死寂。
徹底的死寂。
他引以為傲的“一家之主”的身份。
他作為男人的、可笑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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