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特地送了對耳釘來：“加油，今天你一定是全場最亮的。”
“別誇張。”
“誰誇張了？我是認真的。”
到了會場，我發現氣氛比我想象的緊張。
各部門輪流彙報，每個方案都要被高層當麵質詢。
在我前麵彙報的是工程設計院的副院長，四十多歲的老資曆，被財務總監問了個數據直接卡殼了五秒。
輪到我了。
我走上台，打開PPT。
下麵坐著顧衍、副總裁陳明、幾個分管總監，還有——
顧衍的母親周敏。
她是集團監事會主席，今天也在。
她看著我，表情淡的。
“各位好，我是設計部代理主管蘇念，今天彙報的是山溪文旅小鎮項目的完整設計方案。”
我點了一下遙控器，第一張效果圖出來。
低沉的討論聲安靜了下來。
畫麵上是一組沿山勢鋪開的白色建築群，像從山裡長出來的一樣。
“項目總用地麵積180畝，設計理念是'隱於山、融於水、活於人'——”
我一頁一頁講下去。
動線、業態、材料、成本、收益預估。
每一個數據我都滾瓜爛熟。
講完最後一頁，會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陳明副總裁開口了：“蘇主管，商業區的人流預估是基於什麼模型？”
我答了。
財務總監問：“建設成本跟回報周期的關係能再拆細一點嗎？”
我也答了。
連續七個問題，我全部接住了。
最後一個問題是周敏問的。
她靠在椅子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蘇念，你來公司不到三個月就拿出這種方案，之前在哪裡學的？”
所有人看向我。
“研究生階段跟導師做過兩年文旅課題，論文發在《建築學報》上。畢業後在東辰設計院工作三年，參與過四個落地項目。”
她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但我注意到——她的表情比之前在家宴上鬆動了一點點。
彙報結彙報結束，全場鼓掌。
不是客套的那種。
是真的在鼓。
我回到座位上，唐糖在旁邊瘋狂給我豎大拇指。
顧衍坐在主位上，沒有鼓掌。
但他看了我一眼。
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弧度。
我假裝沒看見。
散會之後方以安走過來：“蘇主管，牛。”
“正常發揮。”
“你這叫正常發揮的話，我們以前做的東西都是垃圾。”
“別這麼說，各有優勢。”
他推了推眼鏡笑了笑，走了。
我收拾東西準備回辦公室，走廊上被人攔住了。
周敏站在休息區門口看著我。
我停下來：“阿姨。”
她上下看了我一下，跟家宴那次一樣的眼神，但這次多了點別的。
“今天表現不錯。”
“謝謝。”
“不過——”她走近一步，“我對你來這家公司的方式還是有看法。不管方案做得多好，走後門就是走後門。”
我沒反駁。
她繼續說：“小衍的事業正在關鍵期，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到他的人，不是一個需要他護著的人。”
我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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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把手裡的文件夾握緊了一點。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客氣。
但意思很明確——
你不夠格。
那天晚上我沒回別墅。
給顧衍發了條消息：今晚在瑤那邊住。
他回：好。
過了半分鐘又來一條：明天評審結果出來，你的方案不會有問題。
我沒回。
在顧瑤家沙發上躺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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