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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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生......為重......？”
蘇婉晚顫抖著唇瓣，一字一句艱難複述，嘴角不斷溢出腥甜的血絲。
她微微側頭，視線一片模糊，淚水混著血水滑落臉頰。
“謝青。”
她哽咽，“這五年來，你當真從未有過半分真心？”
謝青身形一僵。
良久，他拔劍。
利落，決絕，不帶一絲遲疑。
蘇婉晚身子一軟，直直向下墜落。
大口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大片的桃花。
她被嗆地咳嗽，卻還是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你......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暮色沉沉，晚風嗚咽。
謝青依舊默然不語。
少女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身前漫天桃花儘數枯敗，秋風恢複凜冽寒涼，暮秋終於變回了本該有的蕭瑟模樣。
謝青靜靜佇立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他素來無波無瀾的心底，第一次，空了一塊。
斬妖除亂，是修士應有的職責。
天道無私，本就無心，亦不能有情。
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師門戒律，默念大道準則，以此穩固搖搖欲墜的道心。
他沒錯，從始至終，他的所作所為，皆為蒼生社稷，皆順天道綱常。
可腳底未乾的血色，眼前凋零的桃林，還有那個靜靜躺在血泊裡，再也不會抬眸望他的少女，無聲地碾碎了他所有的道心安穩。
仙途漫漫，最忌情劫。
他身負宗門厚任，肩負天道製衡之責，從生來便被注定，隻能冷血秉公。
所以麵對她瀕死之際的追問，也隻能沉默。
他不是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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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能有心。
他的道，容不下私情。
謝青低頭。
少女發梢上那朵他親手簪上的桃花，早已乾枯，和她的生命一樣，徹底凋零。
他彎下身子抬手，緩緩撫過她冰冷的眉眼，一點點拭去她臉上的血淚。
“不止。”
他喉結滾動，聲音消散在蕭瑟的秋風裡，“不止半分真心。”
這是他遲來的回答。
是蘇婉晚拚儘最後一口氣，苦苦追問，至死都沒能等到的答案。
他動的何止半分真心。
“婉晚。”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慢慢浮現。
“莫要一錯再錯了。”
那個身影逐漸清晰，是謝青。
謝青的對麵，黑色的煞氣也緩緩凝聚成型，變成了蘇婉晚的樣子。
“倘若我執意要一意孤行呢？”她笑得癲狂，聲音破碎。
“一句天道使然，蒼生為重，就讓我落得如此下場，你何其大義，何其慈悲啊！”
“既然你如此心懷大義，那今日我便要看看，你是如何普渡天下人！”
“婉晚，收手吧。”他凝望著煞氣凝成的蘇婉晚，薄唇微顫，“執念太深，會徹底吞噬你的靈識，讓你永世沉淪，不得輪回。”
“不得輪回？”蘇婉晚驟然揚聲，淒厲的笑聲刺破雲霄，黑色的煞氣也隨著她的情緒劇烈翻湧，“事到如今，你還在惦記著桃花鎮的這些村民！怕他們無法輪回轉世！”
“謝青，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並非無愧。”謝青那雙眼眸裡，終於裂開了一道濃重的痛楚。
“我並非無愧......”他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數年光陰，世人皆讚他心懷蒼生，大義凜然，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生最大的罪孽，便是負了蘇婉晚。
可天道輪回，蒼生禍福，從來由不得一己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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